作为一个葱省传统教师子女家庭出身的小孩,如果我对我爸说,我不想考一份稳定的工作,那这辈子就是废了。
我爸平等地歧视所有没端上铁饭碗的人。
拿我经历过的事情举例,我在大马留学的朋友姓仇,出自山东莒县仇氏一族,当地还有一特色美食,叫莒县羊汤。
我朋友爸妈就在青岛经营一个莒县羊汤店。
小学六年级的某一天,我爸来看奶奶,恰好碰到朋友来找我画手抄报,他生气地骂了我一顿,觉得我不务正业,也不允许我和羊汤店家的孩子来往。
不管我爸承不承认,他都是一个很势利的人。
他觉得卖羊汤不体面,那我作为他的小孩,绝对不能和这样人家的小孩玩。
手抄报当然属于作业的一种,家里有小学生的应该都明白才对。但我的解释被爸爸认为是顶嘴,他利落地给了我一巴掌,火辣辣的,我直接就哭了。
我朋友也惊呆了,我记得特别清楚,在我奶奶的抱歉里,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手忙脚乱地拎起书包,特别尴尬地走了。
时隔多年,这个场景如爸爸吐出的蓝色烟圈,像一个诡异的梦,仍淡淡地萦绕在我的记忆里,阴暗如影随形,这怎么可能忘掉呢?
父母离婚以后,我便跟奶奶一起生活,我爸在他自己家里,和他的老婆孩子一起过。
他从来没有管过我,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玩什么,没有给我买过衣服,也没有给我买过玩具,我爸一个当老师的人,甚至从来没有辅导过我写作业,这说出去谁信?
但是,因为他是我爸,他就有了以学习为借口,惩戒我和谁玩的身份。
我爸瞧不起的羊汤摊贩,生意再忙也把孩子带在身边,好好培养长大。我爸的工作再好、再体面,也掩盖不了,他抢走抚养权,又把我扔给六旬老母的卑劣。
这个世界上,不幸福的人只有我。
我每次想起这件事,都有一种要流泪的冲动。
其实,在爸爸打我那一巴掌之后的第二年,我奶奶便过世了。
往后寄住在爸爸和阿姨家的每一天,我都特别听话,我爸再也没有打过我,可我的世界真的缺了一角。
我总是努力说服自己,只看自己拥有的,不惦记没有的。但也总有那么一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