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逐自己。
也放逐了人类。
后来……
后来她觉得她应该死了。
她死在3074年,十五岁。
但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浑身痉挛颤抖,风雪忽起,梦境崩裂,阿诺猛地睁开眼,刺眼的大功率探照灯对着她的脸,她的手脚都被牢牢困在一根铜棍上,像吊挂着放血的猪。
触目是毫无瑕疵的白,她在一个白色的天地里,只有轻风与流水。
这里是白塔。
她张开嘴,控制不住地呻/吟,割裂的痛楚密密麻麻回归到她每一寸神经上,这座塔安静洁白地矗立着,却陷在背叛、诬陷与悲痛欲绝的污泥里。
如此可恨。
恨得要怒吼起来。
“你们就是这样对他的!你们——就是这样——对待他!”
铜棍的末端轻轻“呲”了一声,电流贯通,叫喊中断在阿诺的嘶声咆哮里。
那一刻的痛超越极限,大概是死亡的焦味。
她是绞架下的捷尼,刑椅上的提雅。
足足七秒,阿诺恢复视觉的时候,清晰看见自己的口涎成串往下滴,接着涌出来的是酸水,鼻腔连着后脑都是一股痛辣。
她怔怔地望着地面上自己吐出的秽物积成一滩,下一波电击猝不及防到来,她急速抖着,挣扎,撕扯,嚎叫。
开关拉下,阿诺肢体像摁了暂停键,猛地颤动一下后,失重般松弛了下来。
反复几次后,她放弃了自己,整个人好似变成了混沌的一块血肉,离真正的死只剩下了薄薄一层皮。
有人过来,捏住她贴在脖颈上的一片皮肉,手握针筒,活塞推入。
阿诺什么也感受不到,接着铜杆被抽走,她被摆弄到了椅子上,手脚紧紧拷在椅子上,她颈椎像断了一样,头无力地仰倒,灯光重影。
刑审人在问话,她的世界是一片耳鸣。
而逐渐的,痛苦失真,她似乎已经抛却了累赘的□□,坐在风里,口齿不清地回答。
“我为了一个人。”
“为了谁?叫什么名字?编号多少?”
“我见到了那座塔……”
“不许逃问题!你认识谁?”
“小组长抱着黑匣子……”
“那个人是谁!是小组长吗?姓名和编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