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未至,林夜已站在谷口。他换上了灰扑扑的杂役服,将猎弓和行囊寄存在住处(杂役不得随身携带与职司无关之物),只贴身藏着玉珏、几块剩余的沉阴石碎块和那枚幽冥令(以布帛小心包裹)。破妄灵瞳悄然开启,灰光视野中,整座裂谷仿佛一个巨大的、不稳定的能量熔炉。赤红色的地脉火气如同无数血管,自谷底深处涌出,在各处炉膛、锻台间流窜、爆发;各色驳杂的金属精气、土石气息、甚至一些微弱的妖兽材料残余波动,混杂在滚烫的空气里,形成一片混沌而狂暴的灵力场。
“新来的?林夜?”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
林夜转头,只见一个铁塔般的巨汉站在谷口阴影处。此人身高近九尺,膀大腰圆,赤裸的上身筋肉虬结,皮肤呈一种常年被火燎烤的暗红色,油光发亮。他穿着一件破烂的皮质围裙,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烫伤疤,眼神浑浊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凶悍。正是火工房的管事,赵大锤。
“正是弟子。”林夜抱拳行礼。
赵大锤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还算匀称但并不魁梧的身板上停留片刻,鼻腔里哼出一股热气:“细皮嫩肉的,经得住地火烤?韩长老交代照顾,但老子这儿只认力气和眼力。跟不上趟,趁早滚蛋。跟我来!”
说罢,他转身大步走进谷内。林夜连忙跟上。
谷内景象比谷口更加震撼。两侧崖壁上开凿出无数大大小小的洞窟,每个洞窟口都吞吐着炽烈的火焰,或是架设着简陋的锻台,或是安放着轰鸣的鼓风炉。数以百计的灰衣杂役如同工蚁般忙碌着:有人奋力推拉巨大的风箱,鼓动炉火;有人用长钳从通红的炉膛中夹出烧得白亮的金属粗胚,放在铁砧上,由赤膊的壮汉挥动沉重铁锤反复锻打,火星四溅;有人穿梭其间,搬运煤炭、矿石、或是一桶桶散发异味的淬火液。汗水在他们黝黑的皮肤上流淌,还未落地便被高温蒸干,只留下一层白碱。
空气炙热得几乎令人窒息,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火炭刮过喉咙。寻常凡人在这里恐怕撑不过半个时辰。
赵大锤带着林夜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