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室殿的灯火,在子时三刻后终于捻熄了最后一盏。
刘彻独自一人,穿着便服,站在空旷的御书房里。
窗外是长安城沉入寂静的夜,远处隐约能听到巡逻禁军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像某种永不疲倦的机械心跳。
他面前摊开的,不是奏章,而是一份更私密的记录。
那是黑冰台用极短的篇幅,整理出来的、关于刘大海这五年所行之事的陈述。
不带评价,只是记录。
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刘彻的手指,从第一行慢慢滑向最后一行。
这纸很薄,却承载了大汉版图最剧烈的膨胀。
“元鼎元年,刘大海组建远洋船队。”
刘彻想起那一天。
他站在未央宫的高台上,看着那十几艘挂着刘字旗、却造型迥异的庞大船队缓缓驶离渭水码头。
海风的味道第一次从遥远的东海飘进长安,带着咸腥,也带着征服的气息。
那时,他心里只有对未知的兴奋和一丝丝不安。
他没想到,那支船队带走的,是他儿子完全膨胀的野心。
“同年,船队抵达身毒沿海,以绝对武力,击溃身毒土王联军七万,逼迫五十余位土王臣服,设身毒都督府。”
“身毒……”
刘彻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那是张骞口中遥远的、遍地黄金与香料的国度,也是整片大陆上从未被统一过的混乱之地。
部落林立,文明古老却衰败。
大象与战象在平原上冲锋,却挡不住汉军铁甲舰的蒸汽轰鸣与炮火齐射。
刘大海没有像对付匈奴那样,用他那套分化融合的文明手段。
在身毒,他简单粗暴地用了打这个字。
用大汉的钢铁、火药、训练有素的士兵,和压倒性的工业优势,将身毒的土王们从骨头到血肉彻底打服。
不需要教他们认字,不需要给他们科举的机会。
只需要让他们知道,大汉的拳头,比他们大象的腿更硬,比他们的神只更灵。
大汉的铁蹄踏碎了身毒的骄傲。
然后,用最现代化的管理方式,将那片混乱的土地,直接纳入大汉的行政体系。
没有迂回,没有妥协,只有冷冰冰的秩序重建。
“身毒的混乱,是他们的宿命,而我的到来,是为他们提供唯一的解药。”
刘彻仿佛能听到儿子在某个深夜,对着奏折下的草图,如此平淡地说道。
接下来的内容,刘彻看了又看。
“元鼎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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