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赵虎天不亮就候在后门的老槐树下了。” 青禾放下捣药杵,银镯子在晨光里划出细碎的亮弧,“他说陈先生的婆娘带着个五岁的男娃住在城南的破土地庙里,那地方挨着乱葬岗,夜里常闹鬼,日子过得连乞丐都不如。”
苏瑶将莲子扔进青花药罐,陶罐发出沉闷的响。“让他先在附近的茶寮盯着,别靠太近。” 她推开窗,晨雾中飘来相府方向的檀香,混杂着隐约的脂粉气,“账目查得怎么样了?昨夜从相府账房运出来的那些,可有异常?”
青禾从樟木箱里搬出几本线装册子,纸页边缘已经泛黄发脆,翻动时簌簌掉渣。“奴婢对照了近五年的出入账,发现三年前春天有笔五千两的丝绸款子透着古怪。” 她指着其中一页,指尖点在 “江南云锦十匹,供老夫人寿衣用” 的条目上,墨迹比别处深了半分,显然是后补的,“账面上写着是给老夫人做百年寿衣用的,可库房的入库记录里根本没有这批云锦的登记,领用人那里签的是…… 柳姨娘的名字,字迹还模仿了老夫人的笔锋。”
苏瑶的指尖抚过那行刻意为之的娟秀字迹,指甲在 “云锦” 二字上轻轻叩了叩。“五千两买十匹云锦?便是贡品云锦,一匹三百两顶天了。” 她想起赵虎昨日说的,皇后胞弟李弘在相府居住时,柳姨娘天天陪着去城外马场,那些镶金嵌银的马鞍子、缀着东珠的马鞭,怕是用的就是这笔钱,“去把前年的库房盘点账取来,我要核对入库记录。”
青禾很快抱来另一摞账册,其中一本的封皮已经磨掉了角。苏瑶逐页翻阅,指尖在 “三月十二” 那页停住 —— 当日的入库清单上只有三匹普通杭绸,登记人是采买管事王忠,按红手印的地方还洇着墨渍。
正说着,后门传来三长两短的叩门声。赵虎缩着脖子走进来,粗布短褂上沾着草屑,腰间别着的短刀在晨光里闪了闪。他怀里揣着个油纸包,打开时露出几本更陈旧的账册,纸页上满是密密麻麻的朱批。“大小姐,这是俺托相府的老账房刘先生偷偷抄的,他说…… 他说三年前春天的账被人动过手脚,好多页都换过了,原账册的锁扣上还有撬过的痕迹。”
苏瑶接过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