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想说“不愿让夫人独自一人背负一切”，可一只刚刚化形的小妖对着已经结丹不知多少年岁的大妖说这种话，实在过于可笑，于是这话刚到嘴边又被苏璃咽了回去。

白骨夫人依旧没有理会苏璃，石室内陷入一片寂静。

“夫人啊……”苏璃低叹一声，继续说道，“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为了大家好，可是一味蛰伏一隅，并不是长久之计。”她顿了顿，“白骨洞地处荒郊，小妖们也不曾与外人接触，从前或许可以躲着，可如今已经有道士打上门来，虽然这次我们侥幸胜了，可是那下次呢？您方才也说了，天兵天将、神仙佛陀……这世上强大的存在比比皆是。夫人您纵使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时时刻刻这般周全地护住我们每一个人。”

“所以，我们绝对不能龟缩在这洞里，被动地等着别人打上门来。”苏璃的声音里带着坚定，“夫人，我们得想想别的办法。”

就在苏璃以为夫人会继续沉默下去时，那个清冷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办法？”白骨夫人侧过身，看向苏璃道，“你以为本座不知躲藏并非长久之策？但可行的办法不过只有一个——那就是削尖了脑袋，挤进那些所谓的‘正道’仙门之中，求一个正统册封。”

“但想走这条路又谈何容易？”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凡人修士求仙问道，尚且困难重重，更何况是我们这些被‘正道’不喜的妖物？”

“妖若想得道成仙，第一步便是要修出妖丹。这不仅仅要靠岁月苦修，更要讲求机缘气运。白骨洞中的这些小妖，有几个能有此等天赋和运道？”

“即便是熬到了结出妖丹那一步，对于妖怪还有第二条不成文的规矩——那便是手上绝不能沾染人命杀孽。”白骨夫人顿了顿，冷笑道，“这天地间，能活到结丹的妖怪，有几个手上是没有人命的？光是前两条，便已将九成的妖族排除在外，更何况……”

她顿了顿，语气中嘲讽更甚：“更何况那些正道册封，都讲求亲疏远近、出身根脚、师门渊源。就算你侥幸结丹，侥幸清白未曾沾染人命，等排到你的时候，怕是早已经身死道消了。”

白骨夫人说的句句在理，躲在白骨洞默默修炼，或许是眼下唯一正确的选择，只是……真的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了吗？苏璃陷入沉思。

“本座乏了，你退下吧。”白骨夫人语气之中透露着疲惫，她挥手熄了油灯。

室内顿时陷入一片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