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入住下榻时,听客栈里的掌柜大声唏嘘大将军“实在倒霉!”,说她“不仅在娶亲的当天遇到乱贼,还在没来得及安置新婚夫君的情况下,直接带着军队出发了,留刚娶的夫君一人独守空房,实在可怜!”
当时李景夜领了牌子沉眸上楼,没再听掌柜后面的吹嘘和感慨。
前线和上京的消息,总是能随着旅人的脚步,一点点从各地传过来,再接着传往各地。
李景夜在这些传闻中得知:前朝皇女李景仪与皇子李景夜,都死了。
前者被宋大将军斩首,脑袋和尸体分别悬在的城门上,挂了七天七夜;后者与皇姐里应外合,“服毒自尽”,也随着前朝皇室的没落,一并去了。
世上再也没有楚国李氏一族,也没有李景夜这个人。
没几个人知道,在宋碧冼那孤零零的军户户籍上,悄声无息地多了一个没有任何介绍的名字,叫宋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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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夜与薛常鸢离开的一路,还算安稳。
两人没有遇到什么大的危险,也顺利地走到了李景夜最想去的小镇落脚。
直到李景夜前脚在镇上购置完宅子,县衙后脚就派人过来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时,他才得知,自己新的户籍并不是无中生有,而是被明明白白地挂在了宋碧冼名下,成了有权有势的宋家亲眷。
如果不是因为他要在这久居,往县里送了身份文书,县里也不会去随便调看百姓的户籍,查到这层不得了的关系。
这是个十分安静祥和的小县,李景夜一来,便成了县城里最尊贵的郎君,不管他走到哪里,周围的人都会对这位“大官儿家的亲戚”,客气尊敬几分。
加之他身边时时刻刻跟着一头白狼,也就从没有人怀疑,他已经跟那位赫赫有名的“狼王”宋将军——分道扬镳。
新宅不大,李景夜临时雇了几个人帮忙打扫干净。
宅子落成那天,镇上县衙又派人送来了乔迁礼物,那些官差平日里清闲,看着大门好奇地问李景夜:“宋郎君,这宅子的牌匾上,怎么没题字呢?”
易容的李景夜带着面纱,往空空的匾额上看去,只客气道:“还没有写好。”
他能写什么呢?
既不能写李府,又不能厚着脸皮真的写上宋府。
不如就让它空着,像他这个人一样,空在这里,做个苟且偷生的孤魂野鬼。
生前不用留名姓,死后也就不需要谁惋惜。
李景夜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