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夜垂眸,鸦羽般的睫毛轻颤,神情总算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早就习惯了努力成为一颗有用棋子的生活,执棋人是母皇还是梁皇又能有什么分别?
他现在还不够资格让梁国国君在他身上花费太多力气,只能拼尽全力去抓住她施舍出的那一星半点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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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盟作为一个将军,好在还没被酒色侵蚀干净脑子,知道以军务为重。
只是她的责任心显然只够支撑她正经半天,晌午一过,她果然火急火燎地来了。
“美人儿?在哪呢?”
嫌使臣“聒噪”,王盟一进门就让人就砍掉了那中年女人的头,用淬着贪婪与恶意的眼神盯着这楚国至美。
王盟身材魁梧,她瞪着凸出的眼睛瞧了李景夜半晌。
浑浊的眼神贴在他的身上,搓着手坐在了离李景夜最近的地方。
“听说殿下乃楚国皇室珍宝,劳烦您摘下面巾给本将军看看清楚,才好严明真身啊。”
她声音粗粝,但难得用上了哄人的语气。
听说楚国皇帝的这个大儿子天生一副柔弱骨相,雅静端庄的脸上长着一双娇媚的眼睛,我见犹怜的很!
李景夜瞟了一眼地上的人头,知道使臣的头就是砍给他看的。
鸡已经杀了,作为那只被儆的猴,他强忍着恶心,乖乖低头。
伸手撤掉了面纱,他的眼睛已经在一睁一闭中,盈盈蓄了些泪光。
王盟在他面纱落地的时候就看得痴了,她不自觉往前两步。
李景夜便如同受惊吓的小兔子,紧张地退后几步。
“将军自重!”
只见此时的李景夜被她吓的拔掉了头上金簪,抖着手抵住自己的脖子,告诫她不要再过来,再过来就自尽云云。
李景夜清灵又柔媚的声音听得王盟浑身一麻,她隔空伸手,示意他冷静。
“哎!好好好,美人莫动,莫动!划下去皮肤破了可就不好看了。”
兴许是王盟昨天刚发泄完一身邪火,今日见了柔媚矜贵的长殿下,素来荒淫的她竟也心生怜惜,一直哄着、劝着,没有用强。
李景夜见缓兵之计奏效,红着眼睛,期期艾艾地说些矫揉造作的念词。
大体意思就是:“我害怕,外面的人好凶,你要是也凶,我就去死。”
王盟也不知道自己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见他泪眼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