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东认真听着。
“第五,永远不要忘记,你飞的不只是一架飞机,你飞的是一个民族的希望。”
吴建伟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陈望东心里。
“咱们华联,从东北流亡到西南,从西南又打到南洋,多少人死了,多少人还在等。”
“你刚才说你孤家寡人——错了,你不是,每一个活着的华夏人,都是你的亲人。”
陈望东的眼眶有些发酸。他用力眨了眨眼,没有让泪水流下来。
“长官,我记住了。”
吴建伟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你的休整申请,我批了,但不是让你回去躺着,是让你回去写教材。”
“把你笔记本里的东西,一条一条写成教案,发给每一个飞行中队,等教材写完了,你要还想回来,我亲自批准。”
陈望东挺直腰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是!”
吴建伟回礼,然后转身向吉普车走去。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
“对了,你的那个笔记本,我带走看看。”
陈望东一愣,然后连忙追上去,把那个卷边的旧笔记本双手递过去。
吴建伟接过来,翻了几页,看到那些潦草的笔迹、简陋的草图、还有几处被咖啡渍浸染的痕迹,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东西,比黄金还值钱。”
他上了车,吉普车卷起尘土,向远处的指挥部驶去。
陈望东站在跑道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海平面,身后,增援部队的战机已经全部落地,年轻的飞行员们正在和地勤人员交接。
远处,拉包尔方向传来隐隐的爆炸声——那是美军又在夜袭了。
老周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点燃的烟。
陈望东接过来,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晚风中散开,像那些牺牲战友的英魂,消散在南太平洋的天空里。
“中校,咱们明天走?”老周问。
陈望东摇了摇头:“不,后天走,明天我再去飞一趟。”
老周愣了一下:“吴司令不是说……”
“不是作战。”陈望东望着远方,眼神深邃。
“就是想再飞一圈。看看这片天,看看那些还没回来的弟兄。”
老周沉默了,半晌,他说:“那我陪您。”
陈望东转过头,看着这个跟了自己三年的老机械师,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