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重并保护研究者之知识产权,重大成果可享股权激励……”
“……诚邀不畏艰难、勇于开拓之才,共赴南半球,于一片崭新画布上,绘制工业与科技之未来……”
“不受桎梏……颠覆……股权……”米勒喃喃自语,每一个词都像重锤,敲打在他被现实禁锢的野心上。
他仿佛能看到在遥远南半球,一个名为“001基地”的地方,矗立着他梦寐以求的、设备齐全的有机合成实验室,没有论资排辈,没有思想禁锢,只有对未知的狂热探索和对成果的极致追求。
“看这里!”汉斯又指向另一段,“……提供跨学科交流之最佳平台,物理、化学、生物之壁垒在此消融……”
这对于渴望将物理新发现应用于化学研究的汉斯同样充满诱惑。
“但是,汉斯……”
巨大的诱惑背后是现实的沉重,“那里是澳洲!蛮荒之地!航行需要数月!我的家人都在斯图加特,他们绝不会同意我放弃柏林大学的职位,去一个……一个罪犯流放之地冒险!”
维多利亚殖民地早期的历史阴影,依然是欧洲大陆许多人心中挥之不去的偏见。
“蛮荒?”
汉斯激动地反驳,“你看看最近的报道!那个蒋宸和乔治总理,已经把墨尔本变成了南太平洋的明珠!治安比柏林某些街区还好!物价稳定,工厂林立!而且,招贤令上写了,提供一等舱船票,安家费用全包! 他们考虑得比我们自己还周到!卡尔,留在这里,你的天赋终将被平庸的环境磨平棱角;去那里,你或许就能亲手开启一个染料和药物的新时代!想想拜耳先生当年是如何独立的?”
米勒听后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穿着传统学位袍、步履从容的教授们,那是他曾经向往的安稳路径。
但此刻,这条路径显得如此狭窄和窒息。
他又低头看了看报纸上那充满力量和诱惑的文字,脑海中浮现出实验室里失败了一次又一次的靛蓝合成实验。
也许,不是他的设想错误,而是这里的环境,缺乏一种允许他不断试错、直至成功的土壤和魄力。
内心的天平,在盛夏的柏林,开始向着南半球的冬天,不可逆转地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