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康熙帝召见几位内阁大臣及分管部院的皇子,商议漕运改道以避黄河汛险的事宜。此事关乎南北漕粮命脉,牵涉甚广,殿内气氛肃穆。汪若澜与其他御前宫人一样,屏息静气地侍立在殿角,随时准备添茶递水。
四阿哥胤禛因兼管户部,亦在召见之列。他坐在稍偏的位置,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大部分时间只是凝神倾听,偶尔在康熙问及钱粮支用细节时,才言简意赅地答上几句,数据精准,条理清晰。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御案或发言的大臣身上,几乎未曾向汪若澜所在的方向瞥过一眼。
然而,就在议事间隙,康熙低头翻阅一份地图时,胤禛端起手边的茶盏,指尖看似无意地在盏壁上轻轻敲击了三下。声音极轻,几乎被殿内其他的细微声响所淹没。但一直处于高度警觉状态的汪若澜,却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个信号。
那不是随意的动作。那是一种暗示,一种指令。她心中猛地一紧,迅速垂下眼睑,用余光飞快地扫视了一下四周。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站姿,将身体的重心微微偏向殿门方向,表明自己已经接收并领会。
果然,片刻后,胤禛起身,以出恭为由,暂时离席。他经过汪若澜身边时,脚步未有丝毫停顿,袍袖带起的微风,却让汪若澜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她知道,考验来了。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殿内议事正酣,汪若澜估摸着时间,悄无声息地退后几步,对旁边一个小太监低语交代了两句,便也借着添换殿角香炉内香炭的由头,走出了东暖阁。
她并未走向官房方向,而是绕到乾清宫后殿一处存放杂物的僻静廊庑下。这里光线昏暗,平日里少有人至。她刚站定不久,一个穿着普通太监服饰、帽檐压得很低的身影便从拐角处闪出,正是去而复返的胤禛。他并未除去伪装,显然此次会面需要极度的隐秘。
“八哥近来,对汪姑娘似乎颇为关照。”胤禛开门见山,声音低沉,没有任何寒暄,直接点破了汪若澜近日的处境。他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是疑问还是陈述,但那双在帽檐阴影下显得愈发深邃的眼睛,却带着洞察一切的冷冽。
汪若澜心中凛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