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安。”她轻声请安,生怕打扰了他的沉思。
胤禛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书卷。晨光透过窗棂,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汪若澜注意到他今日穿着格外朴素,一件靛蓝色的常服,腰间只系着一枚普通的白玉佩,与八阿哥胤禩时常更换的华美服饰形成鲜明对比。
她轻手轻脚地开始一日的工作——整理文书、研磨墨汁、摆放笔墨。在这个过程中,她能感觉到胤禛偶尔投来的目光,那目光冷静而锐利,仿佛能穿透表象看到本质。但每当她抬头确认时,他又总是专注于书本,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辰时,其他皇子陆续到来。今日讲授兵法,翰林院学士讲解《孙子兵法》中的“军形篇”。胤禩对答如流,引经据典;胤祥积极提问,充满热情;太子胤礽心不在焉,显然对军事不感兴趣。而胤禛始终沉默,只在被点名询问时才言简意赅地回答,每个观点都切中要害。
课间休息时,胤禩特意走到汪若澜身边,温和地问道:“汪姑娘前日提到鼓励工商之事,可还有更具体的见解?”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整个上书房的人都听到。
这是明显的拉拢之举。汪若澜谨慎应答:“八阿哥恕罪,奴婢那些浅见,实在不值一提。”
“姑娘过谦了。”胤禩笑道,“就连四哥都说你的见解独到呢,是不是,四哥?”
突然被点名,胤禛抬起眼,目光在汪若澜脸上停留了一瞬,淡淡道:“确实有些新意。”便不再多言,继续翻阅手中的兵书。
这种冷淡反应让胤禩有些意外,也让汪若澜心中泛起一丝莫名的失落。但她很快注意到,在接下来的课程中,当讨论到经济政策时,胤禛看似随意地提出了几个问题,恰好都是她前日观点的延伸。这不是巧合。
午后,康熙突然驾临,考察皇子们对近日江南水患的应对之策。各位皇子各抒己见,太子主张大开国库赈灾,胤禩建议减免赋税,胤祥提出动员军队抢险。轮到胤禛时,他起身躬身:
“儿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疏通河道,加固堤防。可令地方官组织灾民以工代赈,既解决民生,又治理水患。”他顿了顿,补充道,“长远来看,当在各地建立常平仓,丰年储粮,荒年放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