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赵德的悄然离去,如同投入死水中的一颗石子,涟漪虽微,却预示着暗流的涌动。灵堂被迅速撤下,象征性地换上了些许红色绸缎,但那喜庆的红色在满堂素白余韵和浓郁的香烛气味中,显得格外刺眼与诡异。一场仓促的“冲喜”仪式,就在这极其怪异的氛围中开始了。
顾云裳已换下殓衣,穿上了王妃品级的正红嫁衣。嫁衣华美,却掩不住她眉宇间的冰冷与疏离。她端坐在床榻边的椅子上,如同一个局外人,冷静地观察着这场闹剧。
首先登场的是尚书府的代表,她的嫡母,王夫人。
王夫人穿着一身暗紫色诰命服,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悲戚与担忧,一进来便用帕子拭着并不存在的眼泪。“我的儿……你受苦了!”她上前想握住顾云裳的手,却被顾云裳一个淡漠的眼神定在原地。
“母亲挂心。”顾云裳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女儿福大命大,没如某些人所愿,直接躺进棺材里。”
王夫人脸上的悲戚僵了僵,眼底闪过一丝惊疑和恼怒,但很快又被掩饰下去。“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定是你的诚心感动了上天,才让王爷转危为安,也救了你一命。往后定要好好伺候王爷,为王府开枝散叶……”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冠冕堂皇的话,眼神却不住地往床榻上瞟,似乎在确认萧夜白是否真的“活”了过来。
顾云裳心中冷笑,这哪里是关心,分明是来看戏兼确认成果的。她懒得虚与委蛇,只淡淡道:“母亲若无他事,便请偏厅用茶吧,莫要打扰王爷静养。”
王夫人碰了个软钉子,脸色有些难看,却也不好发作,只得在丫鬟的搀扶下悻悻退下。
紧接着,主角登场了。
侧妃柳氏,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衣裙,虽非正红,却因其艳丽容貌和刻意张扬的打扮,显得比顾云裳这个正妃还要夺目。她由两个大丫鬟搀扶着,弱柳扶风般走了进来,未语泪先流,端的是楚楚可怜。
“王爷……王爷您终于醒了!妾身……妾身以为……”她哭得梨花带雨,径直就想往床榻边扑,仿佛完全没看见坐在一旁的顾云裳。
“柳侧妃。”顾云裳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王爷需要静养,张太医方才再三叮嘱,切忌惊扰。你这般哭喊,是想让王爷刚醒转,就又烦心晕过去吗?”
柳氏的动作猛地一滞,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顾云裳,眼底深处是毫不掩饰的嫉恨和审视。她显然已经从赵管家那里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