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文兰的咳嗽声比以往更厉害了,像是胸腔里有只破风箱在不停地拉扯,每次咳完,她都要扶着灶台喘上半天,脸色白得像纸。
药罐子里的黑汤熬了一锅又一锅,飘出的气味夹杂着麦糊的腥味,成了这个家挥之不去的味道。
大姐姬永兰的关节炎又犯了,那条腿肿得像一只充满水分的粗布袋,走一步就疼得咧嘴直皱。
可她不能停下,家里唯一能多挣点工分的缝纫机“蝴蝶”牌,是她的生命线。
她坐在小板凳上,身子歪歪扭扭地靠着墙,手指在布料上飞快翻动,针脚却比以前更密更匀。
她的脸离布料很近,额头上的汗珠滴在布上,晕开一片深色的印记,很快又被她用袖子擦掉。
“姐,歇会儿吧。”
姬永海放学回来,看到永兰那条腿在桌子底下微微颤抖,忍不住劝道。
永兰摇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歇不得,这是给邻村做的劳保服,赶工呢。
多挣点工分,你们就能多喝点稀饭。”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喘息,似乎怕惊动什么。
昊文兰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有一天夜里,她悄悄从床底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藏着几把攒了很久的麦子。
那是她从队里分的口粮里一粒粒省下来的,原本想留着给永海当干粮,现在却觉得,最该补补的,是永兰。
她在灶膛里点燃一把柴火,用一个豁了口的小铁锅,偷偷给永兰炕了个巴掌大的面饼。
面饼刚出锅,带着麦香的热气就飘了出来,在昏暗的屋子里弥漫开来。
永兰扶着墙挪进来,看到锅里的饼,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黯淡下来:
“娘,你给弟妹们吃吧,我不饿。”
“让你吃你就吃!”
昊文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把饼塞到永兰手里。
“你是大姐,你倒下了,这个家咋办?”
永兰捧着那一小块饼,手微微发抖。
饼是温热的,虽然糙得扎嘴,但那点麦香像针一样扎进她的喉咙。
她太饿了,喉咙干得像要裂开,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干得像碎渣的饼卡在喉咙里,她用尽全力往下咽,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就像塞了一团棉花。
“咳咳……”她开始剧烈咳嗽,脸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