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浓密的树冠枝叶间,偶尔会垂下一两条肥嘟嘟、肉乎乎的洋辣子(江淮地区常见的一种毒毛虫,学名褐边绿刺蛾幼虫)。
通体碧绿如翡翠,却布满细密而尖锐的毒毛,让人瞧上一眼便觉得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姬忠年那双机灵的眼睛滴溜溜一转,顽皮的心思便活络起来。
他悄悄用胳膊肘捅了捅紧挨着的田慧法,朝头顶一根挂了好几条洋辣子的细枝努了努嘴,递过去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田慧法素来是他的“得力干将”,立刻会意,两人憋着坏笑,猛地站起身子,合力抱住那根不算太粗的枝条,使出吃奶的劲儿拼命摇晃起来!
霎时间,树叶哗啦啦一阵乱响,如同下了一场急雨。一条足有指头长短、颜色格外鲜亮的洋辣子,被这剧烈的晃动震得脱离了枝叶,不偏不倚,正好掉落在永海光溜溜的、只穿着一件小汗褂的肩膀上!
一股钻心刺骨、火烧火燎般的剧痛,瞬间从肩头皮肤处炸开!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在同一时刻狠狠地扎进了他的皮肉里!
永海疼得浑身猛地一个激灵,小脸“唰”地一下变得煞白,上下牙关死死咬住,才硬生生将那已冲到喉咙口的痛呼给咽了回去。
电光火石间,他猛地意识到,这分明是忠年和慧法两人故意的恶作剧!
一股不愿在玩伴面前示弱、尤其是不愿在这两个“肇事者”面前露怯的倔强劲儿,猛地从他心底顶了上来。
他强忍着那如同被烙铁烫烙般的剧痛,硬是梗着脖子,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甚至连脸上那原本因舒适而放松的表情,都努力维持住。
只是嘴角不可避免地有些僵硬,勉强挤出一丝看似无所谓的笑意。
仿佛那足以让人跳脚的疼痛,于他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蚊虫叮咬。
“咦?”庞四十离永海最近,眼睁睁看着那条碧绿的洋辣子掉在永海肩头,吓得他下意识地往后一缩身子,屏住呼吸,准备迎接预料中永海那撕心裂肺的惨叫。
可等了好几息,永海这边竟像是无事发生?
他疑惑地眨巴着那双天真的大眼睛,凑近了些,怯生生地问:
“小海……你……你那肩膀上……那辣子……不蛰人么?咋一点动静没有?”
姬忠年和田慧法在一旁也看得愣住了,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诧异的眼神,心里都有些犯嘀咕,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