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幽泉谷底的石阶陡峭湿滑,如同悬于崖壁的天梯,每一步都需万分小心。沈清辞搀扶着顾九渊,几乎是将全身的重量都抵在冰冷的石壁上,缓慢而艰难地向下挪动。谷中水汽氤氲,云雾缭绕,能见度极低,只能听到下方深处传来的、沉闷而巨大的水流轰鸣声。
越往下走,空气越发潮湿阴冷,石阶上的青苔也越发厚滑。有好几次,两人都险些失足滑倒,全靠互相支撑和及时抓住岩壁凸起才化险为夷。顾九渊的伤口显然被这番折腾牵扯到,脸色苍白,呼吸粗重,却始终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沈清辞的心始终悬着,既要留意脚下,又要时刻关注顾九渊的状态,精神紧绷到了极点。
不知下了多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脚下的石阶终于变得平缓起来,周围的雾气也稍稍淡去。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
谷地景象与上方险峻的山势截然不同。这里温暖湿润,植被茂密得惊人,许多都是沈清辞从未见过的奇异花草,散发着浓郁而复杂的药香。一条宽阔而湍急的地下河从谷地中央奔腾而过,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河水却不是常见的清澈或浑浊,反而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宛如翡翠般的碧绿色,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将整个谷底映照得光怪陆离。
河岸边,错落有致地搭建着几间简陋却别具匠心的竹屋和水榭,与周围的环境巧妙地融为一体。竹屋旁开辟着几畦药圃,里面种植的药材更是珍稀罕见,有些甚至连沈清辞都只在医谷最深奥的典籍中看到过图画。
这里仿佛是一处世外桃源,又像是一处与世隔绝的古老药园。
“看来……就是这里了。”顾九渊喘息着,打量着四周,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异。这幽泉谷的奇特,显然也超出了他的预料。
沈清辞扶着他,沿着一条被踩出的小径,小心翼翼地向那几间竹屋走去。她的心中充满了警惕和期待。那个神秘的葛洪,会在这里吗?他是敌是友?
刚靠近最大的那间竹屋,竹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推开。
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葛布长袍,须发皆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他面容清癯,皱纹深刻,一双眼睛却不见丝毫浑浊,反而澄澈明亮得如同孩童,却又蕴含着历经世事的沧桑与智慧。他手中拿着一把正在晾晒的草药,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对外人的到来并不感到意外。
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