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听到对面床铺传来细微、规律的鼾声,像是某种催眠的韵律。另一个方向,偶尔有翻身时床架发出的轻微吱呀声。这些声音曾经让她恐惧,如今却变得熟悉,成了衡量夜晚安宁的标尺。苏小小的手指刚刚还无意识地搭在盒边,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的背,那种触感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带着一种独占性的亲昵。段新红的身体已经习惯了这种接触,甚至开始从中汲取一种扭曲的安全感。恐惧并未消失,只是被磨钝了,沉入了意识深处,被这种日复一日的、看似温和的禁锢所麻醉。她几乎要忘记上一次感受到真正的、毫无阻碍的空气是什么时候了。在这里,至少没有突如其来的暴力,没有刻意为之的折磨,有的只是一种…常态化的、细水长流的控制。她缩了缩身体,将自己更深地埋进柔软的布料里,眼皮越来越重。也许今晚可以做一个不那么可怕的梦。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模糊的边界,一阵尖锐的、与夜晚宁静格格不入的铃声猛地炸开!是手机铃声,高亢而执着,瞬间刺穿了宿舍里沉睡的空气。
段新红一个激灵,瞬间清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骤然停止了跳动。她猛地抬起头,透过盒盖的缝隙,看到苏小小也几乎是弹坐起来,脸上带着被打扰的清梦的恼怒和一丝茫然。
“谁啊…这么晚…”苏小小含糊地抱怨着,摸索着抓起床头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皱紧了眉。“喂?…什么?现在?”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你丢哪儿了?…门口储物柜?你怎么不把自己丢了…行了行了,我给你找找…”
通话很短。苏小小挂断电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她掀开被子,动作因为被打断睡眠而显得有些粗鲁。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温暖的被窝,段新红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蛇,沿着她的脊椎悄然爬升。
苏小小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她的目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