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缸外面安静得吓人。那些看客不吭声了,连张瑶也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看着缸内。段新红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她没心思理会,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那两只剩下的螳螂身上。它们被同伴的死震慑住了,暂时不敢轻举妄动,但这种平衡脆弱得像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每一秒都像在滚钉板。段新红趴在泥水里,冰冷的湿气透过破烂的衣服往骨头缝里钻,腰侧的伤口泡了脏水,开始一跳一跳地疼,像有根小针在里面不停地扎。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抖。不能露怯,一点都不能。这些畜生能嗅到恐惧的味道。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尖叫:扔掉石头!把手腾出来!也许能爬得更快!另一个声音立刻反驳:放屁!这玩意儿是你唯一的指望!没了它,下一波攻击你就是盘菜!
她攥着石头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指甲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这破石头,边缘坑坑洼洼,沾满了泥浆和螳螂的绿血,沉得要命,刚才砸那一下差点把她自己带个跟头。可就是这块破石头,刚刚保住了她的小命。它不顺手,不称手,甚至有点蠢,但它是这里唯一一件不听天由命、能让她自己抓住点什么的玩意儿。
她想起以前。以前她段新红对付人,靠的是脑子,是话术,是精心编织的陷阱。钞票,谎言,虚假的感情,那些才是她的武器,用得顺手,玩得风生水起。可现在,那些东西屁用没有。在这个最原始、最赤裸的生死场上,一块路边捡的、其貌不扬的破石头,比一万句漂亮话都顶用。
真他妈讽刺。
一只螳螂似乎失去了耐心,开始缓慢地、试探性地朝她这边移动。它走得小心翼翼,前肢微微抬起,复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更像是在评估风险,而不是发动攻击。
段新红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强迫自己稳住呼吸,目光死死锁住那只移动的螳螂,计算着距离。十步……八步……五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