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光知道秦朗对秦北渊鼻子不是眼睛, 却没有想到原来顾南衣对秦北渊也是个一样的态度。
秦朗的嘴角稍稍翘了翘, 便被他压平下去。
“东西送到,我们走了。”秦朗说着,牵过顾南衣便直接出了书房,旁若无人。
站在门边的心腹十分复杂地看着两人离去,回头请示道,“相爷”
“这虫笛封起来。”秦北渊脸上没有怒色, “南疆来人, 小心提防。”
“是。”
“像倒是像殿下,”纪长宁又不规矩地把腿翘了起来, 他漫不经心地说, “但如今也只能勉强算半个殿下罢了。”
秦北渊看了纪长宁一眼, 料到这人定然隐瞒了不少事情。
可如今两人利益统一, 只要都是想将昭阳带回来, 秦北渊并不在意纪长宁掩藏着什么事情没有说出口。
祭天只剩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 三月初四也几乎就是近在眼前, 秦北渊有忙不完的事,没时间和纪长宁砸破砂锅。
宋太后浑浑噩噩了数日, 不知道身在何方、今夕何年。
她一时间已经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只记得那个明明只有宣阁和昭阳会知道的日子, 只知道一定是昭阳来警告她死期将近, 光是想一想便觉得神魂俱裂、惊恐万分。
就在这等沉沉浮浮之中, 宋太后恍惚梦见了另一位已死的故人肖忠。
肖忠比昭阳死得还晚,他也曾在铲除昭阳后盛极一时,但很快就被薛振和秦北渊联手铲除,一点转圜余地都没有地杀了。
宋太后当时惶惶不可终日,生怕自己也成了被秋后算账的一员。
因为她心里太清楚不过了,肖忠也是昭阳之死的罪魁祸首之一。
昭阳和秦北渊是朝堂上的两座巨峰,肖忠想要上位,必然要破坏他们之间的平衡,因而他另辟蹊径,和宋太后傍上了关系。
就是那种见不得人的关系。
宋太后那时还年纪不大,先帝走后她一直小心谨慎地当着太后,却硬生生被肖忠勾得没能守住底线,将他暗地里招做了入幕之宾。
肖忠借此靠着太后的名号和宋家的帮助发展自己的势力,做得最大的一票便是借着薛振的手除去了昭阳。
但好景不长,肖忠上位了没几年就被拉下马去,死相凄惨无比。
宋太后既害怕又同情,还有些侥幸幸亏她是皇帝的生母,否则说不定也和肖忠一样被秦北渊杀了。
肖忠一死,至少替她挡了罪。
宋太后恐惧了没多久,见秦北渊没有接着算账的意思便放下心来,寂寞难耐时便找个样貌身段好的年轻人玩耍,不再同以前一样如履薄冰,更是把肖忠全然忘在了脑后。
而这个被她忘得一干二净的人,现在却出现在了她的眼前,面色可憎、如同索命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