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郦这一声带动了书房内的气氛,一时间在场的十几位官员都纷纷发声,有的说皇帝冒进,这正是朝廷用他们之时,他们当死谏不休;又有的说皇帝身边围了太多轻浮少年,该当选老成持重的名家为皇帝的老师,叫皇帝远小人,亲君子才是
杨彪坐在上首,看着底下热火朝天非议当今皇帝的场面,有些不安地动了动身子,忽然觉得与沸反盈天的书房里相比,院子里有些过分安静了。
就在这当口,士孙瑞振臂高声,压过了所有人的声浪,朗声道“正如孔子所言故远方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如今却要兴兵二十万去攻打,岂非自取灭亡之道”
“吱呀呀”一声轻响。
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股寒风涌了进来,冲得满屋头脑发热的人都是一凉。
少年皇帝一袭黑色大氅,脚踩门槛,斜倚在门上,捧着个暖手的铜炉,目光一扫,笑吟吟道“外面着实太冷了,朕还是进来听着舒服。”
书房内一时鸦雀无声,落一根针都能听得清楚。
杨彪手一抖,忙离座问安。他这一动,书房内众人好似才醒过神来,都乱动起来。
刘协自往杨彪让出来的位子上坐了,舒展着在外面风雪里冻得发僵的双足,自己弯腰挟了炭火往中央的火盆里添,仍旧笑吟吟道“难怪秦时律令,三人以上聚众论政,就要都砍了脑袋呢。朕方才在
外面听着,也想做一回始皇帝。”
皇帝这是明说动了杀心。
满屋寂然,不知是谁牵的头,众人都纷纷跪了下去请罪。
刘协抬眼一看,点了其中一人,“你说呢”
被点到的又是皇甫坚寿。
皇甫坚寿本就不善言辞,此刻敦厚面上满是急汗,期期艾艾道“秦、秦二世而亡。陛下、陛下不可”
刘协大笑起来,方才那一股郁气与寒气也随着这笑声一扫而空,“玉奴也进来吧叫底下人都自寻地方暖和暖和。”
冯玉应声而入,肩头还覆着薄薄一层雪花,双眸一动,如寒潭中升起的美玉。
“除了外袍,”刘协道“一会儿雪化了要受寒的。”他安顿完冯玉,仿佛才记起满屋跪着的官员,接过杨彪亲手奉上的热茶,淡声道“都起来吧。诸君便教教朕,要如何修文德以来之,又如何既来之,则安之。”
方才这话是士孙瑞说的,此刻他颤巍巍起身,道“老臣愚且直,敢情陛下教诲。长安三辅之地,难道盗贼已清南阳河东两郡,难道民心已安洛阳累世宗庙,难道车驾已归当此之时,陛下不思内安百姓之心,上慰祖宗之灵,反倒要穷兵黩武,盘剥民粮以资军用,南下远攻,使亲信竖子为统帅,黜博学大儒以自骄,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