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是什么人……”
赵浚瘫坐在地,脸上适时流露出一丝惊惶与茫然,紧紧贴着床脚,双手绞紧,不安地向后贴,似乎想往角落缩得更深一些。
他的脸一直都是圆润而无害的,眼珠乌溜溜的毫无攻击力,不管是凌虐还是怜悯,总能勾出对方一点分神的余裕,怎么看都能拖延片刻的时间。
来人默不作声,先是慢慢地向前踱步,很快速度就快了起来,手上的匕首已经出鞘,一点寒芒内藏着锋锐的冷意,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冰凉的光弧,一瞬间甚至反射了月辉,将天上的银光映进了他的眼睛里。赵浚的呼吸放轻,似乎早已害怕得忘记了挣扎,死死盯着来的的动作,等待他靠近后,藏在背后的手毫不犹豫地摸到了机关盒的扳木,将它用力地向上掰起。
哎……白做工了,做出这样的神态也没用啊。
怎么会如此软硬不吃,还以为示软能勾起他谈话的欲\望,最后以利相诱,至少也……
赵浚平淡地这样想,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
只听这一片万籁无声的寂静中,只有“咻”的一声短暂的清音,顷刻后半空中浮现出一点星芒,微弱而不起眼。带着细微的破空声,像是一根用银浇筑的丝线,锐利地切割沿途的空气,畅行无阻地、沉默地将夜色划出一道细细的小口。
那是一根绣花针,头部尖小,但是针体同样狭长纤细,似乎很是脆弱,就像是赵浚本身这个人一样,安静而没有威胁。这片漆黑之中,丝丝辉芒若隐若现,勾勒出了一条直且短的路径,最后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来人的额间,插进了皮肤里。甫一碰到人体柔软的嫩肉,它畅行无阻地继续向内驰行,轻吻额间略带硬质的骨头,但机关所带的力道实在太大,什么东西都阻不断它飞跃的势头,终于还是顶穿了颅骨,深深地扎进了眉心。这一切都发生得寂静无声,就像一场快速而荒诞的默剧,到那刺客僵直着身体向下栽倒、咽下最后一口气之间,也不过是一眨眼的事。
似乎因猝不及防迎来死亡而感到不安和诧异,倒下的刺客连眼睛都没有闭上,似乎是死不瞑目了。他不想看见死人睁大的眼,这让他总想到自己临终的父皇,便上前将尸体翻了一个面,让他在地上平躺下来,伸手盖上对方的眼睛,将眼皮抚上了。
可惜,机关内的针又要少了…
赵浚心下叹气,安静地摩挲手上的小木盒,这里面原本是淬了毒的铁箭,原是先皇后担心他还太小,用来防身时会不小心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