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浚会在无人的时候换了自称,不再在她面前叫“朕”,这也许是另一种掩耳盗铃的称呼,提醒自己、也提醒她二人之间所拥有的这段友谊。
去不掉的哽噎声许久环绕在房里,经久不散,在这一片沉寂的氛围中,他的情绪终于渐渐平稳下来,而温焕一直在安静地注视着他。赵浚现在才意识到了什么,他的耳尖先开始红起来,然后热度一下子“腾”地升到了整张脸,连脖子也红得不像话,但他终于将一直捂着的手放下来了。
温焕决定转移一下话题,顺便及时地拯救一下此刻的氛围,害怕他一会儿又想不开地钻牛角尖,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她的肚子突然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
叫得及时啊。她一边生无可恋地这样想,一边也不自觉羞耻了起来,耳朵上的热意大概和赵浚脸上的有得一拼。
赵浚眨着眼:“你还没有吃饭么?”
她默默仰头,没有说话。
赵浚缓慢地眨眼,嘴角慢慢浮起了弧度。
温焕被他看得浑身难受,终于在对方意味深长的注视下冲了出去,一溜烟地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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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跑出去了大概三步以后就清醒了过来,但是步伐已经迈出,现在叫她收脚走回去那也是做不到的。于是温焕想了半刻,继续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在这一过程中,她连头都不敢回,已经能想象出背后小皇帝那张错愕的面孔,真心觉得自己蠢得要命。
就这样,她一路跑到了御花园,然后面对着那汪小池塘发呆。没有垂杨柳,也没有青翠的绿叶,她想抒发一下感情都做不到,在这岸边绕了几圈,什么也没做,只是愈发觉得自己蠢了。
“哎。”她最后找到了一块石头,对着它长吁短叹。“人生何其复杂,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多不开心?”
石头一动也不动。
温焕席地而坐:“人究竟为什么要自寻烦恼?我多希望做一条水中的鱼。”
石头依旧伫立在那里。哪怕山崩海裂,那依旧只会是一颗冷硬的、灰扑扑的石头。
“还是算了。”她撑住了头:“鱼又哪里快乐了呢?我不如去做天上飞来飞去的蜻蜓。”
石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她一把抱住那块石头,深情款款道:“鱼并不快乐,虫子也不快乐,世界上只要有生命,就一定会不快乐!我为什么不能向你一样,就这样做一颗灰扑扑的石头呢?”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温焕感觉有些不妙,缓缓转头,看到季连正不知何时开始站在那里,眼睛睁得溜圆,神志恍惚,就像被硬生生地锤了一下,连怀里抱着的东西漏出来了也没发现,显然被吓得不轻。
她轻咳了一声,反而镇定了下来,徐徐起身,然后把他的肩膀按住,直到让他坐到那块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