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说道:“告诉温、温庭筠……我……”
接下来的话他已经说不下去了,在中途便断断续续的,语不成句。
温焕干巴巴道:“屋内不该点炭的,着实熏人眼睛。”
她假装没有看到赵浚身上发生了什么,直挺挺地站在一旁,就把自己当成是一根木桩。赵浚心底一直埋藏着深重的不安,惶恐经年累月地积压在心头,他有许多话想和温焕倾诉,也想找个时间好好倒一倒心里憋着的东西,但情绪总是上来得猝不及防,他一下子没有绷住,压力骤然一下子放大,排山倒海而来,夹杂着许多其他的记忆,故而他才刚打算开口,鼻子却先酸了。
豆大的泪珠一颗一颗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在皮肤上拖曳下两道湿润的水线。赵浚的眼泪就像流不够似的,见温焕在房间里装作什么都看不见的死人,他呜咽了几声,听上去十分没有出息,就像是一只委屈的落水狗。
温焕的耳朵已经早就是聋的了,她只恨不得自己的存在感再小一点。
小皇帝的手指也在抖,嘴唇也在发抖,他又咬着牙叫了两声:“父皇……阿姆!阿姆……!”
温焕全身一震,不敢再听那弃犬一样的可怜叫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