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败了。
耳边的噪声愈发浓重,在江河看来,便如同数以万计的尖刀,毫无规律地向平整的地板划来最难听的噪音。
他只觉得,自己被这噪音震颤地心慌,一时之间,他只能捂住自己的两耳试图阻断尖锐噪声传播的媒介。
可那声音又仿佛直入心灵。
头好痛——
江河意识到情况不妙,深知自己不能再于此地久留。
要离开这里,趁着还未被污染之前。
他的心里已经不再计较什么得失,便要用曾经尝试过的方法,脱离这虚无的观想之地。
可那噪声又忽然停滞了。
“?”
它消失地太过突兀,江河便在一瞬之间感到周遭一阵死寂。
当他再着眼于画卷之时,那破开的洞口,与污浊的黑泥,都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
“结、结束了?”
江河有些发愣。
他感觉时间都还没过多久。
亦不曾如何长进的灵台,也正向江河证明着这一点。
那画卷之上,已然显现起了山间初晴后,微凉而稀薄的雾。
那正是路任家一身雾气的来源。
那雾气不似黑泥一般,被画卷隔挡在平方之内,反而像是从画卷中脱颖而出,向着江河的灵台蔓延游移。
这让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宛如一个假象。
“……”
江河想秃了头,都没法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难不成……浊仙的污染只能作用于肉身,再借由肉身污染人的大脑?”
哪怕半年的时间都在夯实基础,但吸收灵丹对于江河而言也算驾轻就熟。
他不知道这世上是否每个人在吸收灵丹时,都与他一般轻松——
只当作看一部微电影的功夫,时间便悄然溜走。
但他也来不及多想,再度抬眼看向了,那虚无之中浮现眼前的画卷.
江河首先听到的,便是婴儿的啼哭。
那寓意着路任家的诞生。
江河只以路任家那婴儿的视角睁开双眼,第一眼便见到了他那面容憔悴的父母。
他们的打扮很是朴素,再江河的印象里,那该是农户夏日里时常穿着的麻布短衫,那种布匹很是粗糙,很容易割到人体较为脆弱敏感的地方。
唯独路任家的襁褓,是细腻的软布。
见到还在啼哭的路任家,他的父母发自内心地笑了。
只是笑地有些癫狂。
但他们真的很爱路任家,为人父母,几乎是将自己能够给予的,都给予了这个聪慧的孩子。
甚至包括他们的信仰。
当江河切实瞧见年仅三岁,堪堪拥有了懵懂认知的路任家,被父母带到山间那破败的寺庙,向着庇佑他们的仙神跪拜时,他终于对这所谓的‘浊仙’,拥有了一定的认知——
那尊被供奉的仙神,是一个真正的活物。
那寺庙里遍地的黑泥,是这浊仙的躯体。
那黑泥中遨游的人头,是浊仙的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