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风间说这话时,目光都落在了戚小虞的身上。
他在昏黄的灯光里、从上到下打量了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弟子一遍、又一遍,“长大了。”
戚小虞被戚风间看得心里蓦地一动,喃喃叫了句,“师父。”
戚风间又道,“手伸过来,让我看看。”
戚小虞一时没反应过来,很听话地把两只手向上摊开来、端着烟抢、伸到师父跟前。
小时候做错事,他就这样摊开手,等着挨打。
戚风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目光看向戚小虞被打了的那只手,
“你这是要我帮你看相把袖子撩起来。”
戚小虞“哦”了声,又听话地把长衫的袖子卷起来,露出有些红肿的小臂,“刚刚涂过药酒了,明天就能好。”
戚风间垂着眼睛,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自言自语般说道,“这十四年,你跟着师傅受苦了。”
戚小虞懵了一下,连忙摇头,“师父打得对,而且一点都不痛”
这时,戚风间却站了起来,把话打断,“去吧,回去睡觉,明天早点起来,别耽误了功课。”
戚小虞听语气,立刻又变回了乖徒弟,“师父也早点休息。”
他在戚风间的目光里跳到了楼梯口。
“小鱼。”戚小虞刚走到上两级台阶,忽然又听戚风间叫了他一句。
他连忙停下脚步,回头问,“嗯”
客厅里只有刚才戚小虞点燃的那盏煤油灯,灯光摇曳里看不清戚风间的神情,只见他停了一会儿之后,想说什么、却始终没说,只是朝戚小虞摆了摆手,用有些不舍的声音说,“没事,回去吧。”
戚小虞心里虽然觉得那天晚上戚风间的样子有点奇怪,但第二天起来,师父还是从前的师父,和平常并无二致。
他也就不好再问那天戚风间到底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而且,帮春嬉班的义演很快就到了眼前,他要加紧时间练习,就更没时间想这桩事了。
那天是5月7号,红月班停一天在月桂舞台的演出,去爱多亚路的礼拜堂帮忙。
一同来的京剧班子还有荣春社、寿春班和喜连成。
那天在的戏,从早上一直唱到晚上,一共分三场,收入也有平常三倍那么多。
春嬉班只管场地和饭钱,不用给其他班子的人付钱,所有门票收入归他们,足够他们找房子安顿下来,再另寻舞台唱戏重新开始。
这是京剧行的人互相扶持的办法。
红月班来帮忙的十几个人都到得很早,虽然戚小虞的春闺梦,戚婉柔的击鼓骂曹,还有其他几人的群英会基本都排在晚上,但上午刚开场就全部早早就位了。
毕竟于戚小虞来说,今天是来帮忙,更是来学习。
他还把顾河给带来一块在台下学习。顾自珍最近两天腰伤复发,不能出门,他便担当起小师叔的责任,带顾河来看戏学戏。
有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