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海兵起先听得起劲,但渐渐就不耐烦,手指在桌子上乱敲起来。
而戚、顾两人心里都知道胡海兵不会那么轻易放他二人走,只得拖。
又拖了小半柱香时间,眼看着胡海兵看着他俩的眼神越来越露骨,终于,一个小兵跑了进来,附在胡海兵耳边说了几句。
胡海兵听完,小眼睛往下一拉,拖着喝了酒的嗓音质问小兵,“哼,荣庆,他来干什么”
小兵,“人已经到门口了。”
胡海兵哼了一声,“行吧,让他进来。”
戚小虞和顾自珍对看一眼,吊着的一颗心稍稍放下,手上身上的动作却也不停下。
荣庆是前朝荣王爷的长子。
现在满清遗老虽然不值钱了,但是荣庆投资了一些纺织厂、还有造船厂,有实权,背后也有人支持,最主要的是,在京城时,他就常捧戚小虞的场,几乎每场必到。
不一会儿,客厅门打开,趁着一阵料峭的东风,荣贝勒荣庆就在两个小兵的跟随下,撩开马褂的下摆,走了进来。
荣庆三十岁左右年纪,脸色白净、胡子剃得非常干净。
带副小圆框眼睛,还留着满清时的辫子,穿一身黑色的褂子,做派老旧又文雅,他看了一眼戚小虞,接着朝胡海兵抱拳,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胡将军,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胡海兵摇晃着肥胖的肚子、从座位上站起来,也笑道,“荣贝勒也别来无恙啊。今儿个这么晚了,荣贝勒怎么想起过来我这里”
荣庆手插在衣袖里,“正好路过,见府上灯火通明,又想起许久为与胡将军见面,特来问候一声。”
“哈哈哈,多谢荣贝勒记挂,从京城到上海,荣贝勒一切可好”
“托将军的福,一切都好。”
两人寒暄数句。
胡海兵这才道,“荣贝勒今日来的正好,我正请了红月班的两位先生来唱曲,一起听听”
荣庆垂着眼睛,淡淡道,“好。”
又朝向戚小虞,“戚先生能否唱一首春闺梦,我自从来了沪上,好久不曾听到。”
胡海兵抬眼瞥了荣庆一眼,心下冷哼,不过面上没表示。对荣庆,他有点顾忌。
戚小虞应下,朝荣庆行了个礼,把曲子换成春闺梦。
又唱了一曲。
唱完,胡海兵不说话,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在桌子上。
荣庆端端正正坐着,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胡海兵先沉不住气,“荣贝勒曲也听完了,这时候也不早了,我派人送你回家”
荣庆问,“那红月班的这二位呢”
胡海兵哼声,“我请来的,我会负责。”
荣庆低头,摸着拇指上的一个碧绿的翡翠扳指道,“戚先生,我要带走。”
戚小虞猛地抬头看向荣庆,荣庆只说要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