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树扬起头,生怕自己忍不住泪水,冷冷一笑道:“因为我就是个出身风尘的歌舞伎罢了,从来都水性杨花,得到了就不想要了。我当初既然离开公子去将军身边,今日也就可以离开将军转投他人,丞相那里难道不是个很好的去处么?”
他诧异地望着她,虽然她并没有看他,还是感觉得到那目光中不愿相信的最后一丝希望,像深重夜雾中微弱而渺远的光芒,他轻声道:“不可能,就在今天下午,晚宴前你还……”“就是因为下午的事情!”绛树打断他的话,狠一狠心道:“将军都说了,若是在一起,以后还是会让我受委屈的。既然如此,我何必一定要在将军身边受那些委屈?”
他略怔了怔,却淡淡笑了,只是那笑意微弱而稀薄,倒似透着些清寒,让她听着由内而外都觉得凉透了。“既然是你自己决定的,我也不必多说什么了,希望去了那里能偿你所愿。”他说罢转向刘备躬身道:“主公,方才是我喝多了胡言乱语,顶撞主公之事,请主公责罚。”刘备轻咳一声抬袖掩了隐约的愧疚之色,摇摇头道:“罢了,既说醉了,你先回去歇着吧。”
赵云只道了一声“多谢主公”便转身出去,再没有看她一眼。绛树跪在那里,不觉用力攥紧铺在地上的裙摆,不让自己落泪。周遭的事情她一概不知道了,满心只是想着,他离开的背影大概同那次在樊城拒绝他时一样落寞吧。然而那时又怎么能与今日这绝望相较?心中难过得仿佛呼吸间都有钝刀割过,她生怕自己稍稍动一动,这强撑着的平静就再也维持不下去。
黄夫人不知何时也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走到她身边向刘备道:“主公,绛树姑娘明日还要启程,还是让她早些回去休息吧。”刘备似乎也有些出神,听见她说忙应道:“好,姑娘回去准备准备吧。”黄夫人俯身不动声色地握一握她的手,扶她起身缓步出去。
外头月色如水,满地如被霜雪。出了厅堂,绛树再支撑不住,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似的,顺势倚着外头廊柱坐下,黄夫人在她身旁叹息道:“也实在难为你,要违心地同他说那样一番绝情的话。可是方才也不得不说,总不能让他们争执下去。”她说着低了头思量片刻,低声道:“你去找他吧,把你的苦衷说清楚,他应当会明白的。”
绛树垂首默然,摇头道:“他怕是已经深怨我了,而且,这样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