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这里活不下去,为何不换个地方?
“逃不了的,在城内还有一线生机,出了城更是死路一条,山贼横行,流民如鬼,更有野兽伤人……”
花脸儿声音低低的,鼻音有些重,“而且,麒麟街是七色堂麾下青字香堂地盘,好多人盯着街面,逃不了多远,就会被人发现。阎老大虽然凶恶歹毒,总不至于无缘无故就杀死手下的乞丐,或许会大发善心,给我们一条活路。”
“什么活路?当日你忘了画花一张脸,阎老大还说把你卖给贵人享用呢?要不是你瘸子哥拼死护着,你就没了。”左断手幽幽说道,眼神中全是讥诮。
“不过,逃不了是真的,北城十三条街道,全是七色堂的地盘。出去让人逮回来,就是一个死字。就算是出了北十三街,去了南城区,长河帮也不是省油的灯,哪里都没有安身之地。”
“死就死,我绝对不愿意被人打断手脚,像狗一样成为别人挣钱的工具。”
大傻突然发一声喊,趁着月色微光,冲出庙门。
他一点也不傻,还是要逃走。
事实证明,侥幸心思要不得,虽然只是几个臭乞丐,还是有人盯着他们的。
大傻刚刚冲出庙门,门口黑影一闪,一只大脚重重踢在他的胸口。
“喀啦啦!”
大傻整个人离地而起,倒飞丈许,重重撞在庙内立柱之上,破瓦、粉尘簌簌直落,木柱歪斜。
有火把亮起……
光芒照处,就能看到大傻那歪斜的嘴角,更显扭曲,嘴里嗬嗬惨叫,有血水淌出。
他的胸部已经整个塌陷下去,可见来人脚力之强,随意出脚也能踢死人。
“阎老大!”
看着门外踏步进来,脸上长着横肉的大汉,花脸儿一眼就认出来了。
长街清冷,锐风如割,偶尔有几个行人弓着腰背,缩着脖子,快步走过。
踩得碎雪“嘎吱”轻响。
天色昏沉沉的,两只寒鸦绕着残垣凄厉鸣叫。
在这种天气,估计连鸟儿也找不到什么吃的,只能无奈盘旋。
倒塌一半的土地庙前,碎砖烂瓦中早就探出了几棵细嫩绿芽。几个衣衫褴褛的半大小子,或躺,或坐的斜靠在街边断墙处,眼巴巴的望着行人路过,齐齐叹了一口气。
陈平用尽全力半撑起身体,感觉自己快要虚脱,脑子晕晕糊糊的,有些看不清东西,好一会,才看到身前泥水雪粒中一只破碗,里面空空如也。
视线下移,就看到一条腿,从膝关节处反转,弯成诡异的弧度……这种姿势一般人摆不出来,明显是断了。
如果不是因为从腿上传来一阵阵钻心剧痛,还残留脑海,他几乎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腿。
‘我腿断了,什么时候断的,不对,这不是我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