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记忆不出差错,从垸州回来后陆雪涧就该嚷着出家了。
颜若栩见到陆垣蛰时他刚回京,满身风尘,手中提着一盒垸州的特产,是用糯米裹了梅花果酱的酥团,做工十分精致,在食盒中码了一层,边上还围着一圈梅花瓣。
陆垣蛰将盒子递给颜若栩,笑着刚想开口问她喜欢什么摆饰,陆府已经在布置婚房了,话已经到了喉头终究没有说出口,问了又如何,那婚房里又不是真的新人,还是别给她徒增烦恼了。
按照习俗,快成亲的男女上不该见面的,陆垣蛰将东西送到后,该尽快走才是。
他的脚步却像定住了一般挪动不开。
从屋檐下飘落了几片稀疏的雪花,凉风萦绕,将那白雪吹到了颜若栩肩膀上,少女在眼前笑得温柔,两眼弯成一双月牙,不偏不倚地戳在陆垣蛰心里。
他看得怔然失神,喉头动了动,眼睛有些发涩,本来道一声别就该离去的,却莫名的对着颜若栩伸出手,手臂在虚空中从颜若栩脸颊擦过,而后落在肩头,将上面的几片雪花掸开。
"公主,我该告辞了。"
陆垣蛰竭力维护着声音的平稳,波澜不惊地道别,转身走近寥寥的风雪中。
宫中的甬道窄而狭长,红墙被雪水濡湿,在寂寥的天地间格外触目,少年的背影挺拔而落寞,在视线中渐行渐远。
颜若栩立在檐下,低头看着手中的酥团,半晌回过身去,沿着抄手游廊慢慢往前行。
晚间用晚膳之时,她还对着那方食盒发愣。
坠儿偷偷叹了一口气,无声无息退了下去。
在一个晴朗的早晨,萧彦臣所率领的大军终于归来,大军暂且驻扎在城外,待太子出城亲自去迎接。
一个身影悄悄摸出军营,骑了匹骏马一路狂奔,向着皇城的方向而来。
颜若栩已经得知今日大军归程的消息,刚刚梳洗完毕,就听见院外一阵脚步疾行,坐在梳妆台前往外看去,一抹黑影从门外蹦进来,带了一阵凉风。
"阿姐!"
颜喆一声戎装,在颜若栩面前叉腰而立,在边城待了半年,少年明显黑了许多,眉梢多了块指甲大的疤痕,生生带出几分粗粝气息。
坠儿也欢喜得很,急忙端上茶水,盈眶里盈满了激动的泪水,仔仔细细打量着颜喆,将他精神头十足,不由得放下心来,笑问道:"小侯爷饿不饿,小厨房熬了粥还做了小菜,小侯爷吃一点吧。"
"行!昨日后半夜大军才歇下来,我正饿了,好久没尝过阿姐这里的吃食了。"
颜喆扯开一张椅子坐下来,喝了口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