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步六孤愿和候莫陈崇打算在齐国边境杀掉宇文护一事,宇文邕自然也是知情的,不过想到两个兄长的惨死,他并没有直接参与此事。
他那时就清楚,宇文护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岂是一举就能被诛的?
于是他对步六孤愿和候莫陈崇的计划采取了放任的态度。
他想看看,宇文护对朝政的掌控程度究竟达到了什么地步。
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大野昞居然也遭了池鱼之殃。
后来他即使同宇文直亲手杀死宇文护,可还是一直对这三家人心怀愧疚。
不过侯莫陈家和步六孤家都没有能供他用的人才,大野昞的二子倒是个可用之才。
于是他便一直有意栽培李湛,虽然他的施政之策一直以宇文宗室为重心,可这天下又不能全只靠宇文宗室,还得需要其他人形成拱卫之势。
这些年,李湛无论是在军营里还是对伽蓝的表现都令他满意极了。
他也看出来了,虽然伽蓝一直是在被动接受李湛的示好,可若她对李湛没任何感觉,以她的性子,必定是理都不想理他的。
没想到他第一回做媒人,便点了这么登对的一双小鸳鸯。
伽蓝从未想过会从皇帝阿舅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一个平时不苟言笑的人说的调笑之言,比一般人说的杀伤力更大。
伽蓝只好扭过头去,掩盖自己的失措。
罢了罢了,让李湛等得够久了,她还是跟着李湛回去吧。
反正这一天迟早会到来的。
长痛不如短痛。
李湛得了皇帝的旨意,立马过来了。
伽蓝既是不敢迎向李湛那情意深深的目光,也是不敢回头去看阿舅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只能低头看着自己的两只小脚。
刚才她还不怕的,可是现在见着李湛…
他比她想象中的和估计的还要可怕。
他的眼神虽然饱含着两月不见的深深思念,可是她发现了,在阿舅看不到他的时候,他看着她,仿佛想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她好后悔啊…
既然迟早这么一天要来,她还不如直接明白地告诉他。
枉费她花了几个时辰做的香囊,还有这两个月的东躲西藏。
而且等了两个月的李湛的威力,只会是只增不减。
这是她唯一一个觉得自己做的很愚蠢的决定。
饶是她再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将小手放在李湛的手上,被他搀扶着上了马车。
她也没回头望宇文邕,因为她知道阿舅已经把她塞给了李湛,怕是觉得她的这些小纠结都是小儿女间的打情骂俏。
虽然也的确是这样…
她感觉她阿舅就像一个牧羊人,而她是早就被屠夫李湛看中的小羊羔,牧羊人阿舅刚刚给她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