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才在卫王对着伽蓝巧言令色时,又生起了这些情绪。
可没想到伽蓝还能勉强像她阿娘一样,对着卫王的言语保持清醒。
他之前对着伽蓝好,也只因着她是阿姊的女儿。
现今宇文邕倒是对伽蓝这个女郎本身升起来他少有的舅甥之情来。
…
过了十几日,皇帝的微恙终是好得差不多了。
周国的军队便开始打道回长安城。
襄阳长公主和伽蓝一同陪着皇帝坐在车驾内。
伽蓝感到经过这几日的侍疾,不仅皇帝阿舅对自己的态度和缓了许多,自己也不再觉得皇帝阿舅是一个如同他外表一般冷峻的人了。
阿娘说,皇帝阿舅小时候离开父母身边,回来的时候又不得父母关怀,因此养成了这样的性子。
可皇帝阿舅虽然对着阿娘以外的旁人不假辞色,对于政务却从不懈怠。
不管阿娘说皇帝阿舅多少遍,他仍是会熬到二更才安置,说是这些日子忙于军务,对国计民生的事的处理稍有差池,因此想看看自己之前做的决定有无疏漏。
阿娘也知阿弟性子执拗,当年还是个小孩子的他都不怎么听她的劝,更别提现在已成大权独揽的九五之尊的他了,她只得作罢,只是照顾他时更为细心些。
刚开始的时候,宇文邕看着奏本有些目眩,可仍是不肯放下,而是命伽蓝念奏本给他听,又着她先记下他的指令,待他于夜间稍好些时,再写出一个正式的回批。
伽蓝对着这样的皇帝阿舅无法不动容。
他对着所有人乃至血溶于水的亲人,都如夜间的霜花般,少有温度。
却将心头所有的温暖投诸天下苍生。
对于身边的人来说,他或许算不得一个好儿子、好阿弟、好阿兄。
可自司马氏南迁以来,天下乱了多久了啊!
几百年来,许许多多的人称了帝,可百姓仍是苦求汉文帝汉景帝那样的圣主而不得,唯有将夙念寄托于佛道之中。
于世人来说,皇帝阿舅算得上是这长久苦难中微渺的曙光。
唯有这抹曙光,才能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
伽蓝期待,她的皇帝阿舅有一统天下的那一日。
到那时,或许佛经里说的,东方极乐世界能够在华夏大地上成为现实呢!
伽蓝也不再对着皇帝阿舅有之前的拘谨和恐惧了,反倒是积极地同皇帝阿舅说着趣事,虽然皇帝阿舅表面上一直是波澜不惊的样子,可若她能够让这个心怀天下万民的帝王舒舒心,也算得上是间接上助了天下万民吧。
襄阳长公主拿起一个方才呈上来的罐子:“阿弟、伽蓝,这是方才齐王命人呈上来的梅子,你们尝尝看。听说南边的梅子早就熟了,可这里气候冷些,梅子才刚至成熟的季节,正是美味的时候。”
宇文邕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