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弯也挺高兴,能做新衣裳总是件叫人雀跃的事,在专门存放布匹的柜子前面东看看西看看地拿不定主意,最后挑了一匹白底印花的蝴蝶纹古香缎,和一匹丁香色的金丝缠枝纹雨花锦,都不算特别名贵的材质,又十分衬她的肤色,看着就叫人喜欢。
原本她还摸了摸柜子最上头的一匹樱红色的提花烟纱织锦缎,却叫素梅给拦住了。
素梅脸色有几分为难,苦笑着说道:“这匹不行,那年河婺贡上来的统共就两匹,这还是当初元后娘娘留下的,便是当今太后手上都没有的,叫你裁制了衣服来穿,身份上不大合适。”
“哦,那就算啦。”阿弯倒是没什么所谓,只想着这若是言怀瑾的娘亲给他留下的,自然是不好乱动,小心翼翼地抚平了放回去。
因而澹台进过来的时候,由三才直接引到了言怀瑾的书房,并不曾见到阿弯。
言怀瑾照例狠狠考校了一番澹台进的功课,又仔细询问他春闱准备得如何。
澹台进一双眼睛瞪得有铜铃那么大,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似的,大着嗓门嚷嚷道:“我……我还得去考春闱?”
“嗯?”言怀瑾睨他一眼,似乎不是很明白他这个问题的意义何在。
“不是,慎之啊,你看我……堂堂景川侯世子,不愁吃不愁穿的,这辈子也没什么大抱负,能考上这个举人已经是我们澹台家祖上烧高香了,你是不知道啊,我爹如今在族里那是说一不二,想横着走就没人敢叫他竖着,连七老八十的老族长都特意跑到我家来夸我给祖上争光,也……也差不多了吧?我又不当官,还接着考春闱……做什么呀?”
“不做什么。”言怀瑾淡淡地说道。
“就是嘛!”澹台进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我只是是想看看你能考到多少名。”还不等他这口气喘匀了,言怀瑾又接了一句。
差点没叫澹台进一口气卡在嗓子眼里给憋死,顿时咳得惊天动地响:“我的祖宗哎,可别吧……前几年我过的……那哪是人过的日子啊……”
为了让澹台进考上这个秋闱,言怀瑾很是花了一番功夫。
澹台进这人,在读书一事上资质平平,不如说打小就是在族学里囫囵着混过来的,打他父辈开始,就没几个人好好做过学问了,反正景川侯有钱啊,号称凤中头号纨绔的景川侯本人,招猫逗狗是把好手,要他坐下来好好看一篇文章,跟要了他的命似的。
这样的爹教出来的儿子,自然也没什么大差别。
澹台进当年能被继后江怜雪挑中了去给言怀瑾当伴读,存的也是靠着他想把言怀瑾给带歪的心思,却没想到言怀瑾非但没有被带歪,还充分发掘了澹台进脑袋瓜中比较灵活的一面,虽然不指望他有什么大能耐,但好歹让他读进去了一些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