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这座永山主峰下僻静的别院也点上了灯火,昏黄的灯光照得屋内一片暖意。
素梅正在为言怀瑾摆膳,今日下晌时言怀瑾睡了一觉,拖到近戌时才起身,素梅一直温着饭菜等他,到这时辰便索性将膳食给他端到了卧房内来用。
是以此刻言怀瑾正斜倚在一旁的榻上百无聊赖看着素梅张罗。
食盒里取出一碟碟的菜,顿时屋里就四溢着浓郁的香气,便是素梅早已用过膳,也忍不住被勾起馋虫咽了咽口水,再一看手中正端着下午拿来喂给阿弯的红豆蒸糕,“扑哧”一声就笑了。
她一笑,言怀瑾的眼神就飘了过来。
“公子有所不知,早间阿弯过来送东西,像是不曾用膳似的,连着吃了好几个这蒸糕,那模样真是很讨喜。”也不等言怀瑾发问,素梅就自顾自地解释了。
言怀瑾没有搭理的意思,待素梅说完,眼帘便又垂下,修长的手指在案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随意敲着。
素梅却打开话匣子,又说了下去:“要说阿弯这小娃儿也是可怜,从小就被丢在尼姑庵,尼姑庵里的人哪里会养孩子。听说昨日里不过回去晚了些时候,就挨了好一顿打,今儿过来一看,小巴掌肿的和馒头一样,连我都心疼……”
这么絮絮叨叨地说着,碗筷也迅速摆好了。
素梅还想着今日这位祖宗会不会拖拖拉拉地不想用饭,就见他已经自榻上起身站到了地上。
十三岁的少年已是长身玉立,举手投足间都是深入骨髓的清贵之气,只往那灯下一站便美得像画中人一般。
素梅看着他自榻前走到桌边,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膳食,嘴角轻抿。
“下去吧。”随后,便是他不带一丝情绪的逐客令。
这都是惯常有的事,言怀瑾不喜欢屋里留人伺候,素梅也从善如流地出去,只待稍后再掐着时候过来收拾。
待素梅走后,屋内重归一片静谧,言怀瑾在桌边坐下,视线冷不防就瞥到了桌子正中那叠红红白白的红豆蒸糕,这一年里素梅为了能让他多吃些饭,没少做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来,这红豆蒸糕在其中不过是最平凡不过的一种。
思索间,还是夹起一块,放入口中,瞬间就皱了眉。
太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