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什么?”谈凤一问。
他顺着方小唯的视线,只看到门帘被风吹动,轻轻地晃了晃。
“没什么,可能刚刚眼花了吧。”方小唯低头嚼了几口馒头,掩饰冷淡的神情。
暴雨一直持续到了深夜,依然没有停止的迹象。
静静的,悄悄的,梦境又降临了。
这是一处幽暗的庭院,院内种了一株槐树。
树影投在墙上,像是鬼怪的一头乱发,迎着风,鬼气森森地狂舞。
方小唯似乎变成了那棵树,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对面房间的那点灯火。
火光在风中飘忽不定地闪了一下,接着传来了女婴细细的,柔弱的哭声。
“乖娃娃,乖娃娃。”
一个老妇人闻声而来,她的身影透过火光,在窗纸上印成了巨大的影子。
在昏暗的灯火下,老妇人缓慢地哼起了摇篮曲。
“月儿弯弯,娃娃想娘。
娘已出门,爹唤奶奶。
奶奶绣花,绣出儿郎。
儿郎乖乖,孝顺奶奶。”
哼着哼着,女婴哭声渐渐微弱,老妇人却突然不唱了。
那老妇人黑漆漆的身影抬起手,瘦骨嶙峋的双指夹着一道细细的,长长的黑影。
是一根针。
……
第二天,方小唯拉开了窗帘。
窗外淫雨霏霏,雨水淋湿了窗户。落下一道道模糊的水痕。窗外的景色仿佛变成一副融化了的油画,诡异而又狰狞。
她胸口的牙齿又在发烫了。
奶奶绣花……
刺绣……
她记得,小盼提过蔡婆曾经是一位绣娘?
方小唯在心里低声唤着小兔子。
【方小唯:小兔子,你替我去看看蔡婆的情况。】
【小兔子泪了:真的要去吗?不然你陪陪我嘛。】
【方小唯:乖。今天我要留在小楼。】
【小兔子:呜呜>_<】
方小唯抱起蹲在肩上抽泣的小兔子,温柔地顺了顺它的毛,然后亲了一下它粉粉的鼻头。
【小兔子:!】
【方小唯:先奖励你一次,回来再亲一次。】
【小兔子:我马上出发!】
很快,方小唯接收到了小兔子传来的画面。
没有涂粉的蔡婆比想象中更衰老,更丑陋。那些皱纹如同被刀刻一般,密密麻麻地画满了整张脸。
她一头白发散落在地上,身躯像婴儿一样蜷缩着,仿佛是一只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癞□□,还犹自睁着浑浊不堪的双眼。
她已经死了。
而在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小的金色宝塔。
【方小唯:小兔子,你再靠近她一点。】
【小兔子:好!】
在蔡婆灰黄色的眼瞳里,方小唯看到了一点银色的闪光。
是一根针的针头。
“这么多年了,蔡婆还是大限已至啊。”村长对着蔡婆的小媳妇说道。
那位小媳妇惨白着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