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放下了帘子,车轮滚滚,马车启动了。他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拍打着他的脸面,他的身后是灯火璀璨的府邸,门庭宽阔彰显着权力,首辅府三个大字照的银光雪朗,与这深渊般的黑夜形成强烈的对比。他只是静静地矗立着不动,看着大雨中,马车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最后一丝光亮与马蹄声也消失在夜色中。
他俊逸的面目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星眸,在她离去后,卸下重重设防泄漏出点点伤痛。
这注定是多事的一夜。
锦衣卫指挥使赵勉摸着疼痛的脑袋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青楼里,身上未着寸缕,他心中顿感不妙,这是被人设计了。他连忙推开挂在他身上的同样未穿衣服的女人,想要穿上衣服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只是还没等他穿上中衣,一队人马冲了进来,手执宝剑将他团团围住。东厂厂公从人群中走来,呵呵笑着,阴阳怪气地说:“国丧期间还敢寻欢作乐,赵大人你好大的胆子!”
国丧期寻欢作乐是大罪是死罪,厂公很兴奋,他东厂与他锦衣卫不对付由来已久,从前他赵勉仗着林远斋撑腰总是压他一头,这口恶气憋了好些年了。今天不管是谁做的局,是谁要借他的手除了赵勉,他都很乐意成为借刀杀人的这把刀。
“老阉货!”赵勉啐了一口,“阉党祸国,尔等陷害忠良!”
“陷害?”厂公冷笑一声:“这几十双眼睛可都不瞎,人证物证聚在,赵大人还是留着口舌去和首辅大人分辩吧,我看他是信还是不信!”他挥了挥手中拂帚,冷冷道:“来呀,将他拿下!”
赵勉寡不敌众,他们甚至不给他穿上衣服的机会,就这样衣衫不整地被抓了起来。
石青山再一次穿梭过雨夜,进入首辅府,薛盛却不在书房,他思索了一番,明白他此刻内心所想,又匆匆往府中最高的霞飞楼而去。
薛盛果然在里头,敞开着窗户,雨水“吧嗒吧嗒”拍打进来,地面濡湿一片,他却毫不在意,负手站立着,眼神远眺,望着皇宫的方向。
“大人,赵勉已经被抓了。”
石青山从没想过这看似温润的大人有这般深沉的城府,自皇上驾崩以来,展现了他惊人的行动力,不仅换下了一大批官员,更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下先发制人,杀伐果断,绝不心软。控制住了锦衣卫,就等于控制住了大半个皇宫,只要七皇子那头……
薛盛点了点头,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转过身来说:“办得不错。我即命你为锦衣卫指挥使,你速速进宫。”
石青山愣了愣,旋即领命而去,这种情况下一刻都耽误不得。
薛盛没有离开霞飞楼,直到火光照亮黑夜,从皇宫的方向蹿出,他才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丝笑意。
次日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