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惊蛰了, 隆冬的脚步渐渐远去, 这天夜里, 轰隆一声, 电闪雷鸣,迎来了新春的第一声雷。大雨倾盆而下, 似要将众人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又一阵风驰电掣般的银白闪电,耀得书房内的人脸上忽明忽暗。
薛盛从书桌旁抽身站起来, 六合云靴慢慢踱到窗边,他负手静静地看着窗外,一下又一下的响雷和闪电交替显现着, 他却岿然不动,似乎在思考着些什么。
突然门吱呀一声,被人推了开来, 石青山一身黑衣疾步走了进来,他的衣裳湿了大半,满头满脸都湿了, 他快速抹了把脸, 拱手正色道:“大人,一切准备就绪, 就等大人令下。”
他的眸色深沉, 修长的手指紧紧握了握圈椅扶手,神色如常,声音却冷厉:“去吧。”
石青山领命而去, 消失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雨幕中。
帝位的更替总是避免不了血雨腥风,历史的书写属于最终的胜利者,稍有妇人之仁就会满盘皆输,死无葬身之地。他热衷权力的追逐,享受权势带给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感。人活一世,他不甘愿于平淡,他渴望干一番大事,不求名垂青史,不介意史书将他描述成一个什么样的人物,毕生所求即是将这个王朝带上更高的巅峰,那将会给他带来无上的成就感。他好不容易爬到了内阁首辅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又岂会轻易让位,就算拼尽所有他都无怨无悔。
只是有一人,是他的软肋。
薛盛转身离开书房,小厮默默地上来给他撑伞。他一路往凝秀院里走,婢女见了他连忙迎了上来,撑着伞将他引进屋内。
“大人,夫人已经睡下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卧房,房内静悄悄的,一盏烛火幽幽燃着,发出蕴黄的光。薰炉内的幽兰香还没有完全燃尽,在黑夜里隐隐透着一两缕青烟,很淡很清雅的味道。
他缓步走向床边的人儿,芙蓉帐内,她安安静静的睡着,卷翘的睫毛似两把小扇子轻轻覆在她漂亮的眼睛上,也许睡得比较暖和,白嫩的脸蛋上浮着两团浅浅的红晕,仿佛微醉了一般,很是惹人怜爱。
大概是命定的,她总是叫他动心不已。如果叫人算计起来,拿住她,那将是他唯一所畏惧的。成败在此一举,他必不能叫人拿住软肋,他要护她一世安稳,他已经做了决定将她送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倘若他成了,来日风平浪静将她接回;若是败了,也能保她下半辈子安虞。
他俯下身来,在她额上轻轻印上一吻,未敢作太久的停留,他便残酷地唤醒了她。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不知为何他看上去有些严肃,她道:“忙完了?”
他默然地点点头,端详了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