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盛看了看震惊的徐观岚,又去看食盒,只见除了第一层的饭菜外,其他几层皆放满了银票。
“他这是要贿赂你……”她偷偷看他一眼,说:“你要怎么办?”
他的反应却很淡定,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他为她布了饭菜,说:“先把饭吃了再说,饿着肚子可不好。”
她于心不安地扒着饭,忽然想起未出阁之前,府里逢年过节都有人来送食盒,她当时还想没事送吃的做啥,而且她从来就没吃过他们所谓的食盒,现在想来,怕也是这种食盒吧。
细思极恐。
她偷偷觑了他一眼,试图从他表情里看出些他的想法,奈何他一脸平静,她什么破绽也瞧不出来。
“眉眉,好好吃饭,其他的我自有分寸。”
朝堂是很复杂的,卖官鬻爵早已不是新鲜事。出行前徐道成与他提过孙谦,此人好大喜功,贪墨也是有的,但他不是碌碌无为的昏官,当年在宁波任上,抗击倭寇的政绩也是相当大的。只是一直没有站对党派,升不上去。为官的,没有一个是不想往上爬的,要说满朝文武,真正的清流也是不存在的,所有人都分党派站队。此次他接触了孙谦,正如他岳父所言,此人还是可堪用的。
若是不暂且收下他的钱财,在官场上那就意味着无意同流,恐怕叫他失了投诚的想法。若是告知他是看中他的才干,此人性格恐他自恃才干,自狂自大,将来不好控制。只有收下他的钱财,等他升迁有所建树,再将钱财找个由头还回去,也好叫他记住恩德,死心塌地。
徐观岚听他口吻虽然淡淡,却有股威严。不禁想,朝堂大事确实也不是她这个小女子所能揣度的,他信任他,信他自有明辨是非的决断,她就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马车很快到了薛盛祖宅,此时正是黄昏时分,青山隐隐披余晖,白墙黛瓦马头墙,暮鸦栖在树枝头,清澈的河流绕村而过,老牛驮着牧童慢慢走过石桥,悠扬的短笛声更显宁静安详。
徐观岚看着眼前这幅美景,不禁感叹:“真美,真像一幅村居泼墨写意画。”
只是这一刻的宁静祥和并未维持多久,薛氏族人蜂拥而至,皆来迎接他们。薛大伯一脸尴尬,犹豫了半晌,笑着说:“弟妹,好侄儿,咱们家去,他大娘已备下家宴。”
这个地方这样熟悉又这样陌生,薛母觉得自己的手有些抖,根本说不出话,幸亏徐观岚在一旁扶着她,握着她的手给她安抚。
薛盛道:“有劳大伯了。眉眉,来见过大伯。”他的语气客气却疏冷,纯客套并无半点情分。
徐观岚上前问候了一声,薛大伯忙说:“不敢当不敢当,都是自家人。”
自家人。薛母听到这三个字简直想悲哀地笑出来。
到了他家,徐观岚觉得宅子挺新的,像是才粉刷修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