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似笑非笑,看周砥行的目光中,有些看傻瓜的怜悯。
饭菜里的毒查起来太容易了。后宅里那点子手段真算起来,可没有什么查不到的。且李尤翠第一次做这种事,处处都是痕迹,几乎是一个时辰内,亲兵就把李尤翠犯过的所有罪行全部都抓住了。
周砥行铁青着脸,顾念家丑不可外扬,没法秉公处理,索性派人把李尤翠强行压回几百里外她自己的家中,什么金银玉器一样没给,只把她用的衣服胭脂扔给了她,从此以后,李尤翠只能重新做回一个村姑。
也因此,周砥行没法给瑟瑟一个交代,心虚不已,不敢回去,养病期间一直蹲在军营,整天拜托宁王帮他买这买那送给瑟瑟。
没有了李尤翠,周砥行也不回来,偌大的将军府只有瑟瑟一个人,令她着实轻松自在,日子过得滋润潇洒。只除了一点,每两天就得应酬一次宁王。
宁王受了好兄弟所托,带着礼物去了几次,拢共只见着瑟瑟一两次。
几次接触下来,瑟瑟有一种感觉,宁王和自己好像是一样的人。
而自己这种人,也是她自己是最不想打交道的人。
瑟瑟见了宁王,面上客气,该怎么样继续怎么样,可一扭头就称病,能不见就不见。
宁王自然看出了瑟瑟对他的戒备,自己没有去了,只派了一个半大的小丫鬟出面。
如此过了十几天,周砥行拔毒养病,身体才将将恢复,赶紧儿就要回家去见瑟瑟。
快马不过一半,长街上就被拦了下来,当场掉转马头,进了宫去。
瑟瑟的门被敲开时,她已经睡下了。丫鬟请周砥行在外小坐,瑟瑟不急不缓穿戴整齐,梳了发,又怕夜里冷,多加了一件披风才出来。
周砥行沉默坐在那儿,看见了瑟瑟,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说。
“将军这么晚了,可是有事要与瑟瑟说?”瑟瑟坐在他身侧,摸了摸他手冰凉,令丫鬟端来热茶递给他,轻声劝道,“有什么明儿再说也一样,夜里凉,将军刚好,可别又病了。”
周砥行反手握着她的手,摇摇头:“只能现在说,明天……明天我要出征了。”
瑟瑟一愣。
“……边关告急,我今夜收拾了行装,连夜出发。”
瑟瑟眸波一转,灯火下,依稀可见泪花儿闪闪。
周砥行原本以为瑟瑟会哭,他揪着心。
可瑟瑟只垂眸,再抬眼,泪花儿还在,可她已经是一脸温柔的浅笑:“将军为国为民,是大英雄,瑟瑟不能阻拦将军,只能祝愿将军旗开得胜,早日……归来。”
周砥行抱着瑟瑟,喉结滚动了下,他声音也有些闷:“我不在,你要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瑟瑟温顺地靠在他怀中,嘴角轻扬:“好啊,我等着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