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城松了一口气,看向含笑站在一边的赵玺,忍不住热泪盈眶。赵玺冲她粲然一笑,神采飞扬。
半年来,久久悬在半空的心忽然就落到了实处。他回来了,一切安好,她再也无需夜不安枕,日日忧急。
宣武帝的目光掠过几个儿女,露出笑容:“朕今日逃过一劫,多亏了蛮奴。”
荣庆讨巧道:“也是父皇洪福齐天,三弟恰恰赶在今日回来。”
宣武帝笑容愈盛:“你们说,朕该怎么赏他?”
福全心直口快,没有多想便道:“三弟在奉国将军的位置上也呆了许多年,父皇该给他提一提封爵了。”二皇子赵荣一出宫开府,便是郡王的爵位。赵玺和他一比,确实太过寒碜了。
宣武帝高兴地道:“福全所言正合朕意。”又问太子,“太子代朕摄政,你看,该给你弟弟赏个什么爵位?”他老了,只希望几个儿女能和睦,存心将人情让给太子做了。
太子神色阴沉,忽地一撩袍角,跪了下来:“父皇,关于三弟,儿臣有一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宣武帝一愣,仿佛意识到什么,面上笑容渐渐消失。
太子从怀中取出一份奏疏,上呈道:“这是西北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折。”
轻城的脸色顿时变了,担忧地看向赵玺:太子是要将赵玺被西羯擒获的消息抖出来了?赵玺却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仿佛浑然不知大祸即将临头。
韩有德上前接过密折,在宣武帝的示意下打开,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大变。
宣武帝道:“念!”
韩有德战战兢兢地念道:“臣凉州卫指挥佥事鲁焕有事上奏:五月初,三皇子带护卫十二,随侍一人,入西羯腹地探母。六月廿二,臣接细作消息,惊闻胡姬病危有诈,三皇子中计被俘,贪生畏死,认贼为父,降,降于羯人。”
寝殿中瞬间鸦雀无声,人人变色。
宣武帝脸色铁青:凉州卫指挥佥事鲁焕是他特意安置在西北军中的钉子,有密折专奏之权,素来办事稳妥,忠心耿耿,是绝不可能捏造消息来陷害赵玺的。
宣武帝看向赵玺:“朕允你辩解。”
赵玺嗤笑一声,眼神冷漠下来:“他说的基本上没错。”
“蛮奴!”宣武帝一看他这态度就来气,声音抬高了几分,“朕不信你是这样的人。”这个儿子有多骄傲强硬,他比谁都清楚,他怎么都无法相信,赵玺会因为贪生怕死投降西羯人。他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是不是因为胡姬?”
他早就看出来了,这个儿子表面看着脾气极坏,谁的账都不买,实际却十分重情。是不是胡姬用生母的身份要胁了他?
宣武帝不由后悔:当初,他是赞成赵玺去见胡姬最后一面的,毕竟胡姬生养了赵玺,血脉相连。可没想到,胡姬竟如此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