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满脸皱纹,神情疲惫而颓然,眼角隐有泪光。那模样就如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妇人,再无召见他们时的高高在上。
英王落后她半步,穿着再普通不过的青布道袍,全身上下没有分毫华饰,却丝毫遮掩不了久居上位的逼人气势。他脊背笔直,神情淡漠,竟仿佛对母亲的悲伤毫不动容。
太后蹒跚离开,连素来挺直的腰背都仿佛佝偻了几分。
轻城暗暗摇头:这个人真是铁石心肠,连对自己的母亲都无半分柔软。当初自己怎么就脑子一热,非要救他?
正当胡思乱想,英王的目光倏地投过来,如冷电飞芒,气势凛冽:“你还要在那里偷听多久?”
完蛋,又被抓包了!
轻城心头乱跳,等了一会儿,见英王目光依旧没有移开,显然不是诈她,苦着脸慢慢走了出来。
英王锐利如箭的目光扫过,脸色沉了下去:“又是你?”
轻城一个激灵,想到两次利刃加喉的恐怖滋味,飞快地开口,软软求道:“皇叔,我什么都没听见,你,你别生气!”
小姑娘眉目如画,楚楚可怜,神情中含着怯意,细白的手在他锐利的目光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襟,因太用力,露出根根凸起的青筋。显然上次长剑横颈叫她印象深刻,十分害怕。
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又起,从她蹙眉的表情,咬唇的动作,直到隐隐含泪的眼神。
英王有些恍惚:十四五岁的女孩,应该是出生于宣武五年或六年,差不多就是那人被害的时间。莫非,人当真有转世?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不由失笑:自己真是魔怔了,他素来不信鬼神,世上岂有如此玄妙之事,还偏偏叫她成了他的侄女?
应该是巧合吧。
“你怎么进来的?”他不动声色地问,自有一股杀伐决断的威势流露。今天并不是皇子公主们请安的日子,照理说,不该放她进来。若她是混进来的,这慈月观的守卫就该好好整顿了。
他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轻城支吾,没有解释,索性盈盈下拜道:“皇叔,求您快去救救三弟吧。”
英王一怔,果然没有再纠结她怎么进来的,问道:“他怎么了?”
轻城道:“他被父皇幽禁了。”
英王眉峰骤紧,拂袖转身道:“进来说话。”
“哐当”一声,一物随着他的动作坠落在地,恰好落到轻城脚尖前不远。
轻城下意识地弯腰去捡,看到那物,眼神蓦地凝定。这是一支已经有些年头的赤金攒珠芙蓉簪,上面的珍珠已经干瘪,失去了光泽,式样也显得陈旧,却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模样。
多年前,她在上京的路上救了一个少年。为了换取口粮和少年的伤药,在山穷水尽之际,她将母亲留给她的一支赤金攒珠芙蓉簪典当了。
后来她到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