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是妈妈患病第15个年头了,就连他的医生都说妈妈是他所有病人当中状态最好的一个。他的病友中有的人走了,有的已经卧床,有的在护理院里靠着呼吸机毫无质量的活着。好多人来向爸爸取经,问他是怎么做到的,每当此时,爸爸常常让他们失望,他能说出来的是交流、倾听、关注、陪伴。
这些常识大家都懂,只是执行起来又有几人可以如铁力般雷打不动?妈妈前一天晚上说明早想吃鲜虾粥,妈妈天不亮就跑起早市买来活虾,熬了一个多小时,端到餐桌上时,妈妈却哭闹着说,我要吃煎饺,你偏偏给我熬粥。于是爸爸赶紧把粥端走,从冰箱里拿出饺子先煮后煎,热腾腾的端上来时还不忘诚恳的道歉,雅梅,对不起,最近记性真是太差了,妈妈会在夜里两点突然想找他的妈妈,爸爸就陪着他在黑夜里漫无目的的走,直到他累了,困了,忘了这件事。
医生说,目前医学拿阿尔兹海默症没有办法,但爸爸就是妈妈的靶向特效药,这也是这世间唯一的限量款。
妈妈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有一天,我也在家,正给妈妈梳头发,妈妈看着正在做饭的爸爸说,老笑,如果病的是你多好,我想向你照顾我这样好好照顾照顾你。爸爸手里的锅铲停了下来,他仰面朝天,努力逼退自己的眼泪,等到他平息好情绪过来,想跟妈妈说点什么事。妈妈看着他秒变成另外一个人。饭为什么还不好?你是想饿死我吗?我问爸爸,真的不烦吗?真的不厌倦吗?我爸的回答是,爸爸这辈子没有什么成就,什么都马马虎虎,但唯独在照顾你妈这件事情上问心无愧,无怨无悔。她说妈妈给了她一个机会,让她活出了自己想要样子这一生。
有天晚上,妈妈破天慌的从夜里九点半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六点,依然没有醒。爸爸给我打电话,让我陪她一起带妈妈去医院,他担心妈妈的脑部出现了新的病变,不然他不可能突然如此嗜睡。检查结果表明,妈妈的病情没有恶化,一切都还是老样子。第二天晚上,妈妈又像从前一样沉昏倒错,爸爸才如释重负,他快乐的往双肩包里装着各种出门必备的物品,牵着妈妈的手走向漫漫黑夜。
我在阳台上看着路灯把他们的身影拖得那么长,心中想起沈从文的那句话,我们相爱一生还是太短。
前几天看新闻,有位叔叔照顾阿尔茨海默症老伴多年,他在视频里说,我要做老伴最后一个忘记的人。
此话跟我爸在妈妈最初确诊时说的如出一辙。我把这条新闻转给爸爸。我说,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