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要告诉他,还有人和他一起危害健康肆意妄为地从命运手里抢夺多一些时间,用于娱乐用于一些无意义的事,好让他觉得不那么愧疚不那么寂寞。
不过那晚他并没有响应我的安慰,反而在第二天的早上十一点回复我:「你回我的时候,我刚好睡着了。」
我开始思考这无止境的熬夜都是为了什么,是因为我们终于熬过了目中无人勇往无前的三年高考,所以我们才会在二十岁边上的大学宿舍里使劲躁着吗。
因为脱离控制了,所以尽情挥霍。
三点睡七点起,护肤完了接着熬,断电也限制不了我们的想象力。今晚双十一,我们熬;明天高数考试,我们熬;深夜有球赛,我们熬;喜欢的人不再回复,我们熬;喜欢的人回复了别人,我们也熬。
最后我们通过大家的不懈努力,把「修仙」从暗号熬成了热门词语。
不过直到我去年得了神经衰弱,变得没法社交没法静坐没法思考也没法抱怨,我才知道,这一切都只因我们暂时仍然处于健康状态。
其实不只我一人病过的。
我有个得胆结石的室友,这事还是前阵子无意中听到她和妈妈打电话的时候我才知道的。
在那之前,我都以为只有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才会得胆结石。
可我发现生病后的她照样吃辣照样熬夜照样喝酒,该干的她都没少干。
我问她:「你不用注意点吗?」
她不以为然地回答我:「反正现在不疼。」
疼起来是真疼。只是没摆在眼前的疼,都带着些虚无缥缈的意味。
谁知道它到底来不来呢。
当代年轻人,常干一些口是心非的事。嘴里说着养生实则只是病痛后的短时间后遗症,一旦试了一阵子发现收效甚微就甩手不干了。或是坚持了很久之后,突然有一天破了戒,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别人对我们身体的伤害叫做虐待,可我们好像把自己的所作所为看作暴力美学。
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到底要多大的病才能让我们痛改前非?
答案是未知。
我知道现在生病,或者说生大病,对我们这群虽然没什么朝气但一肚子火气的年轻人而言,尚可以称之为小频率事件,但很快,随着袋子我们不断取出袋子里的绿球,又不断丢入红球,最终我们取出来的,就都会是红球了。
那时候,可就来不及了。
我们对健康的大手笔挥霍本质上是对手中剩余时间的挥霍。我们不怕,因为觉得放肆几年之后还能补,现在的狂欢是为了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