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瑞达知道这是成长,而她也发现她的确在成长,今年的她比去年要高,她的头发也在一天天变长,她懂得东西也越来越多,但与此同时,她周围的人身上则在发生着截然相反的变化。
因为车祸站不起来的费恩太太一夜之间健步如飞,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瘫痪在床;学会自行车很久的吉米忽然忘记了如何骑车,在街区的路上接连摔跤;不久前刚刚下葬的柯林斯先生好好地在花园里浇花,见到她时会冲她打招呼,笑着问为什么她好像变矮了点,分明她只在他的葬礼上才知道他,他的表现却像是认识了她很久。
这就是死亡吗?艾米瑞达感到迷惑。
难道死亡不是永不相见吗?
这个疑问藏在艾米瑞达的心底,发酵成一团无法驱散的迷雾,当父母无意中提及死亡时,她终于忍不住将这个疑问问出口。
"死亡不是意味着新的相识吗?"她迷惑地问,"在他的葬礼之前,我从来不认识柯林斯先生……"
她的父母先是瞳孔骤缩,忍不住握紧了彼此的手,对视一眼,才慢慢把她拥入怀中,艾米瑞达不知所措地趴在他们怀里,发现他们轻拍着自己脊背的手微微颤抖。
母亲干涩的嗓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
"不,不是这样的。"她哀伤地说,"艾米……你在走一条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路。"
哪里不一样?艾米瑞达想问母亲。
可在问题即将轻飘飘地脱口而出时,一股未知的恐惧笼罩了她,无形的力量轻轻捂住了她的嘴,她忽然不敢出声,甚至不敢把自己的恐惧说出口。
那之后,艾米瑞达再也没有说过自己的疑问,但随着年龄增长,她心中的迷茫越来越多,恐惧也越来越多。无数次,她躲在窗帘后窥探楼下嬉闹的同龄人,手指紧紧攥着窗帘柔软的布料,心脏在胸膛里失控地乱撞,她想要大声尖叫,却又有看不见的手扼住她的喉咙,让她发不出半点声响。
为什么只有她在长大?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变小?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在前进,为什么这条路上只有她一个人?
那一刻,就算是小小的艾米瑞达,也有了个模糊的认识——她是一个独行者。
在六岁那年,艾米瑞达有了一个朋友。
这件事对于艾米来说是个意外,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有朋友,更没想过自己的朋友会是个成年人。
这位自称d先生的男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搬到附近的,但周围的邻居似乎都很熟悉他,他看上三十岁左右,但依旧很好看,艾米瑞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