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无比震惊的拿过报纸, 她承认, 当她看到标题的一刹那真是浑身一凉,但读到结尾时,她已经彻底平静了下来。
新闻没有发布在什么著名报纸上,但报道内容却摆出了真实证据:记者采访的, 是《海滨杂志》弗雷德·霍尔主编的秘书。
秘书不仅公开了玛丽的身份, 还拿出了几封私下拷贝的来往信件——正是玛丽和霍尔主编讨论《狂欢之王》主题的那几封,时间、笔迹, 以及同连载时期的内容梗概如出一辙, 可谓是板上钉钉地证明了玛丽·班纳特, 这位出身不高贵,名头也不响亮的南方姑娘,就是胆敢着笔描写连环杀人案件的菲利普·路德。
读完报道后,玛丽的第一个念头是:谢谢她没把《狂欢之王》最后一期的内容提前剧透出去!
要知道这几个星期来, 玛丽的生活重心一直放在了追查光照会上, 新一期的《海滨杂志》发刊后, 因为巴纳姆的“重出江湖”, 就像是玛丽和霍尔主编意料的那样, 购买杂志的读者可谓暴增, 不少人都想看看《狂欢之王》到底是个什么故事。
眼瞧着第三期连载就要问世了,卡在这里, 没把结局提前泄露给大众,玛丽真是长舒口气。
而布莱克伍德的目的……
在维多利亚时期想毁掉一名女性的人生实在是太简单了。对于一心想要嫁人的姑娘,可以毁掉她的名声;对于一心想要追求事业的姑娘——纵然十九世纪还没有什么“事业女性”的存在, 正因如此,玛丽才不得不绞尽脑汁想办法靠自己完成独立生活。
布莱克伍德在祭坛中形容玛丽执笔创作的那番话虽然听起来污浊不堪,但他可不是这话的原创者,亲口道出此等言论的不是别人,正是十九世纪的文学理论家。
那些出席于布莱克伍德文学沙龙中的贵客,要么接受了高等教育,要么拥有煊赫的身份,各个体面,举止优雅,可也正是这类人物,直言女性作家无法触及到文学的灵魂。玛丽记得自己在穿越过来之前看过的一篇关于简奥斯汀的文论评论,维多利亚时代的理论者认为她的作品肤浅且触及不到艺术的根基,原因在于“真正的艺术来自于本能”——也就是最为初始的性()欲。
在十九世纪,女性不配获得性()快感,自然也无从触碰到本能的悸动,感受不到艺术和文学的灵魂。
从这点上来看,布莱克伍德也不过是引用了评论家们的看法罢了。
所以,当菲利普·路德的身份被公开,发现剑走偏锋,进行着创作手法和题材选择双重实验的作者不过是个南方姑娘,约等于在玛丽出名前就直接剥夺了她的作品具有文学深度的可能。
看完报道,玛丽几乎都能想到那日亲眼见过的文学评论家,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