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她早就感觉歇洛克·福尔摩斯并不喜欢这位委托人,而他在处理事情的逃避态度也格外过分——以怀疑偷盗为由开除了亨利·戴克,全然不管一位工人的死活;可总体来讲,他的工厂氛围还算不错,监工知道关心工人的生存状态,待遇也还算勉强。
在一个没有劳务合同,甚至连法律制度都不完善的时代,汉普身为工厂主有很多缺陷和毛病,可竟然也算是“良心”主人了。
“放心,”她宽慰道,“军官已经被抓到了,你要是还担心自己安危,就去办公室里冷静冷静,先生。”
“好、好。”
汉普先生吞了吞唾沫,接受了玛丽的建议:“我去喝杯酒。”
他颤颤巍巍地扶着墙离开,玛丽这才起身:“福尔摩斯先生,这——”
福尔摩斯:“你别过来。”
玛丽一怔,迈开步子的脚顿时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但是当她看到歇洛克·福尔摩斯冷锐警惕的眼神时,立刻就反应过来:这番命令不是嫌弃她,也不是质疑她,而是在保护她。
被五花大绑的卡特上尉脸部着地,自然看不到站在背后的玛丽,更无从得知这陌生的女声属于哪位女士。
那位“教授”知道福尔摩斯在调查案件,知道他同达西先生世交甚笃,也知道宾利先生是汉普的合伙人,但他不知道,自打歇洛克·福尔摩斯离开伦敦、动身前往内瑟菲尔德庄园时,有一位年轻的未婚姑娘已经加入了追查线索的团队。
“站在原地别动,”福尔摩斯叮嘱道,“这里没有什么是你需要靠近的,我听得见你说话。”
玛丽有些讶异,她几乎条件反射般看向四周的环境,随即意识到,这个位置刚刚好。
工厂中的机器和其他设施刚好挡住了她的身影,玛丽处在月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再往前一步,她就有暴露的可能了。
“我不过去,”于是玛丽认真回应,“我会原地站在这里。”
听到玛丽的许诺,侦探才收回目光。
他冷冷地看着监工把卡特上尉从地上拎了起来:“拿到合同就想杀人灭口,不愧是从阿富汗回来的炮兵。”
卡特上尉气喘吁吁,听到福尔摩斯的话猛然抬头:“你怎么知道我是从阿富汗炮兵?”
连玛丽都看出来了好吗!不是炮兵,有哪个军官会穿着炮兵队的靴子啊,而看你的身手一定上过战场了。
这种低级的观察问题,连问出口都是对侦探的侮辱。
而福尔摩斯愿意同约翰·华生解释他基本演绎法的思路,但绝不会对敌人解释,他只是一哂:“开枪灭口,也是那位‘教授’的指示吗?”
“……”卡特上尉的目光变得极其狠毒,他识相地选择了闭嘴。
但闭嘴并不代表着福尔摩斯先生就束手无措了。
“不,不是他的指示,”侦探否定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