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一盆冰,丝丝往外冒着热气儿。
罗九宁侧偎在床上,已经睡了一日一夜了,似乎还未睡过倦气一般,睁开眼睛见裴嘉宪坐在床沿上,遂问道:"这是何处,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他的发以麻束,冠亦用粗麻缠了起来,身上披着粗麻布的蓑衣。这叫斩衰,是皇帝大行之后,天子要披的孝服。
裴嘉宪道:"无事,太极殿有二哥和三哥几个顶着,孤抽空过来,瞧瞧你。"
罗九宁轻轻儿哦了一声,却是挥手道:"走吧,你走吧,我得好好儿的睡上一觉。"
她的咽喉处叫萧蛮给划开了一道口子,当时叫衣衽掩着,罗九宁并未看清楚,直到回到西华宫,才发现自己衣衽下面整个儿叫血给浆糊住了。
失血过多,她一进西华宫,就晕过去了,此时醒来,前尘往事,才如流水一般涌来。
似乎顾泽海说过,她被囚的两天两夜之中,裴嘉宪不曾找过她,而此刻看他的样子,显然已经登基为帝了。
两天时间,被挟持,又逃出来,再被萧蛮抓回去,然后还差点死在萧蛮手中。
当时罗九宁并未觉得有什么,直到此时才后怕起来,她终是活了下来,但是萧蛮毁废后的脸时那种阴森森的笑种下的恐惧,却是怎么也挥之不去。
这一日一夜里在西华宫歇息之时,中间她也曾短暂的醒来过,偏偏当时好死不死的丽妃抱着壮壮,就坐在她身旁,正在跟赶入宫中,来看罗九宁的烨王妃聊天。
"我家王爷也是罪该万死,他从我这儿弄走了胡嬷嬷,又将我也给拘禁了起来,胡嬷嬷诱皇后出门的事情,我一丝儿也不知道呢。"
丽妃叹道:"我当时也以为她是活着回不来了,但是,也是她自已命大,竟就活了下来。这一回,可真是够险的。可就说句实话,这世间没了她,这座宫城不会缺了女人,皇上也还会有新的皇后,唯独可怜的,大约就是裴禹了。"
是啊,这世间的女人,于谁来说最重要了?
大抵也就是自己的孩子了。
"我……我也是今儿才知道,什么皇后之位,什么富贵烟云,一个女人啦,什么都不是。"事实上,丽妃哀叹,并伤感的,是自己这一生的痴情,于皇帝来说什么都不算。
但是在罗九宁听来,其言模模糊糊,却是裴嘉宪放弃了她,而选择了皇位。
"娘娘,先皇大行,您也该要自称……"烨王妃张大着嘴巴,就默默儿的念了一个:哀家。
丽妃才不要自称这种丧里丧气的名号呢,甚至于,到如今她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