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九郎来过,问了我几句话,你呢,”郑后徐徐道:“也有话想问我吗?”
谢华琅注视着她,道:“我若问了,您会说吗?”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郑后轻笑道:“到了这地步,再瞒着你,还有什么意思?”
谢华琅却笑不出来:“您有没有后悔过?我是说……”
她顿了顿,方才继续道:“当年,叫县主嫁入谢家。”
当年淑嘉县主对谢允一见倾心,郑后令谢允与隋氏和离,谢家与隋家不敢违逆,只得顺从,然而数年之后,发动神龙政变的朝臣之中,谢偃与隋闵赫然在列,其中未必没有当年之事的缘故在。
郑后不意她会这样问,倒是迟疑一瞬,面上的笑意也淡了些:“落子无悔,人哪有回头路可走?”
谢华琅低下头去,看着自己涂了蔻丹的指甲,如此静默一会儿,道:“再过半月,便是先嫂嫂的忌日了。”
郑后淡淡道:“所以呢?”
“没什么,”谢华琅道:“我只是忽然想起此事了。”
郑后静静看着她,良久之后,忽然道:“三娘,你其实是想说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吧?”
谢华琅没有做声。
“真是孩子一样的天真稚气,总以为世间光明无限,天理昭昭。”
“罢了,左右也是最后了,告诉你也无妨。”郑后却笑了,只是目光幽深,有些慑人:“我身死之后,到了淑嘉身上,那时候,她已经气息全无。你说,她是怎么死的?”
谢华琅虽也猜度过郑后是如何到了淑嘉县主身上,却以为只是机缘巧合,但现下听她这样言说,倒像是……
她心中一颤,便听郑后道:“淑嘉身上没有致命的伤口,指甲如常,也不像是中毒,但奇怪的是,她就这样在睡梦中悄无声息的死去了。”
“那时候我已经退位,九郎登基,她在睡梦中猝死,又无伤痕证据,临安再痛苦不堪,怕也对付不了谢家。”
“淑嘉的院落,自有专人把守,能够不被发现的杀死她,又不用刀剑□□,便要有天长日久的水磨工夫才行。有机会、也有能力下手的人,只有两个。”
郑后抬眼看她,面色憔悴,目光锋锐,直逼人心:“要么是你的哥哥,要么是你的母亲,你觉得是谁?”
谢华琅惊愕交加,一时说不出话来。
哥哥吗?
但那夜他们兄妹二人叙话,他言辞恳切,不像是会对淑嘉县主下手,置她于死地的样子。
阿娘吗?
她虽一贯不喜淑嘉县主,但也不至于想要她死。
但正如郑后所言,既有能力,又有机会做这两件事的人,大概只有哥哥与母亲了。
郑后目光落在谢华琅面上,含笑瞧了一会儿,又道:“你猜,杀死淑嘉的那个人,知不知道这幅身体,已经换成了另一个人?我早先筹谋那些事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