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莨看着十一把她的手小心地护好,还扯了披风过来给仔细地包上。她有些哭笑不得,动了动手指试图抗议。
但是十一格外坚持,将被披风包裹的"小团子"拢到掌心,开口接上了刚才的话茬:"然后,那条鱼又躲到了石头缝里去了……"
柳莨本来还想要假装生气一下,结果侧头一对上他专注的视线,就立马破功,又颠颠地过来听他讲故事。
十一哄着她讲了好一会儿,中间还几次都把柳莨逗笑了。一连说了许久,他也有些适应这样多的话,描述间也更有趣味了一些。
最后他停下话茬,看柳莨笑得眉眼弯弯,眸色也跟着柔软了下来。
其实,十一的曾经绝对不是能让人笑出来的故事,只是他自己略去了很多东西。只挑了唯一那点有趣的部分,将其中所有的残忍、绝望、痛苦一一隐去。
就像他没有告诉柳莨,捉鱼是在一个寒冬腊月,但是所有被训练的孩子穿的是单衣,都冻得口唇发青,打着哆嗦几乎站不稳。
也没说,那个用木桶抓鱼的孩子,是没有活过那场训练。也不只是那一个,当是有五六个孩子都没活下来。剩下还有十几个被冻出病,同样没有活过那个冬天。
再像是,他当时用枯枝扎鱼的时候,枯枝不仅仅是将鱼刺穿,侧面的细枝也同样贯穿了他的掌心。他手掌最中心的那道圆形的疤痕,就是那一次留下的。
然而,手上的伤却不是最严重的,他当时在冷到刺骨的河水里泡了快一个时辰,腿冻到青紫,撕心裂肺地疼得了大半月,才终于能下床走路。但是那种冷像是钻进了骨头缝里,一直到现在,有时还会觉得疼。
而那一年,他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