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望向床上如沉睡般平静的男人,微微干裂的唇瓣因为刚刚的紧抿泛起一抹薄红。
如同自语一般,他低声道“你父亲他还是个年轻人呢。”
小少主清楚感知到了教主那未曾说出口,却已然宛如实质的紧张。
他们之间,毕竟已经跨越了十六年。
这种紧张在所难免。即使他们曾经携手并肩,亲密无间,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岁月之差终究无法抹去,醒来之后,他们的相处必定无法与当年相同。
再加上,是教主亲手放弃了以人血为药引的选择
无人开口的室内,连气息声都清晰可闻。
点点不易察觉的光亮从小少主的左手腕滑至掌心,又悄然消散在了他纤细修长的指缝之间。
不多时,突然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宗主”
床榻上,那个沉睡太久的人,终于睁开了眼睛。
浅棕色的眼眸比预想之中更加温雅,十六年遥遥而过,时光未曾使其枯竭,只留下了宛如被温池浸洗过的润泽。
率先动作的是床榻边距离最近的那个人。
他几乎是冲了上去,一把扶住了刚刚苏醒的爱人。
小少主还从未没见过对方如此失控的模样。
不过最后,教主还是冷静了下来,这个过程很迅速,几乎只在几个呼吸之间。
他压抑住了自己的失控的情绪,收拾好自己,重新露出应当摆于众人面前的理智面容。
扶着人倚在床头稳稳坐好,教主俯身,低头吻了吻人的额头。
他没有同沈濯说话,反而回头望向了御医。
“先生,摆脱您帮他查下脉,还有接下来,要怎么恢复”
教主努力克制着自己,却被所有人看出了克制。
他站起身,想给御医让出空间。
然而他还没有走开,就被拉住了手腕。
众目睽睽之下,教主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当场。
“”
他不可置信地回头,正对上一双浅棕色的,温柔的眼眸。
“你”
床上那人神色间微微染上了一点笑意。
他轻轻点了点头。
教主半天都没能说出话来。仿佛沉睡多年声带失语的人是他一样。
过了许久,他才勉强撑出一句“沈哥你,你醒着”
沈濯又点了点头。
他张了张嘴,因为太久没有说话,他的声音很慢,咬字也微微有些含糊。
但沈濯的音色很是低沉动听,话中的逻辑也非常清楚。
“若不是刚刚小迩在旁边,我可能就要疼得叫出声了。”
“你,你那时候就恢复了意识吗”教主慌慌张张地问,他伸手想去碰对方,可动作却完全不想刚刚扶人起来那样流畅,连指尖都是抖得,小心翼翼,碰都不敢真得碰上。
“现在还疼不疼”
“不疼。”
沈濯望着对方,眼底满满当当,倒影的全是爱人的模样。
他说“其实我一直醒着。”
教主没能反应过来。
“一直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