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上一辆大卡车奔跑着, 后边跟了一辆中巴。
中巴车上满满都是人, 嘁嘁喳喳的说着话。
左亚辉带着杨宁馨靠窗户坐着,眼睛看着路边迅速朝后倒退的树木, 心事重重。
两年前,她和一群知识青年坐着中巴车下乡, 车头上还挂着大红花,很有当年"一人参军全家光荣"的感觉, 他们的身上也斜着挂了一朵红花, 送到公社的时候,看到外边的田地一片荒芜的样子, 很多人都悄悄的把那朵红花给取了下来, 报名时的雄心壮志被乡村的贫瘠打败, 大家都心里打起了小九九。
不可能一辈子呆在农村, 总归要回去的, 至于怎么回去,可就得看自己的手段。
她成功回了县城,可还有不知道多少个像她这样的知识青年依旧在乡村, 或许此时他们正在路边的田间里弯腰劳动,汗水一滴滴落在泥土里。
她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过去的那段时光简直就是噩梦,每天累得精疲力尽,就像一条即将死去的狗,挣扎着回到屋子,躺在床上的那一刻,才是最放松的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带领着大家喊口号的宣传委员,她只是一个软弱无力的城市女孩,面对着乡村的艰苦,她已经快要崩溃。
"左姐姐,快要到我们家了哪。"
杨宁馨很开心的指着窗户外边:"这儿差不多到旺兴了。"
她记得那条路,杨树生和廖小梅坐着高连生的拖拉机把她从油梓组抱出来的时候,就是从这岔路口出来的,路边有个很小很小的土地庙,那简直就是地标。
左亚辉无精打采的看了一眼:"可不是,快到湖湾大队了。"
他们宣传大队下乡巡演,每个大队演一场,每天基本是三场,差不多要二十来天才能演完,好在大家精神还挺好,在县城里呆久了,偶尔下乡转转也不错。因为是县委派下来的送戏下乡,所以各个公社的伙食都很不错,招待也热情,村民们见了他们过来,一个个亲切得就像见了远方的亲人一样。
大塘公社是离x县最近的一个公社,所以巡演安排在最后一站,七个大队演两天,一天三场一天四场。今天先去大塘公社支部,在那里和支部书记接头以后,就看公社的安排情况到各大队去巡演。
"左姐姐,今天我不跟你们回县城啦,刚刚好到家住着。"杨宁馨向左亚辉撒娇:"我们家就在这里,到了县城还得我爸爸送我回湖泉村。"
"那怎么行?要统一行动,明天还